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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着衣袖乖乖回答:“我叫谢毓,谁也不是。”

殷行秋不经意地挑了挑眉,诚然是在为这小人儿单纯笨拙的介绍感到意外。

而讲话之人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纤细单薄的身影瑟缩一下,甚至继续小声问道:“我能进来么?”

“进。”

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身上,谢毓亦步亦趋行至离男人几步远的小塌前,小心地坐下,再一抬眸,发现殷行秋的目光居然从未移开。

恐惧化作凉意从脚底上升,带走了身上所剩无几的暖意。

心跳快得他有些承受不住,掩唇闷咳两声,雪白如纸的脸庞因为咳嗽衍生出几分红润,使得清艳柔弱的少年更加惑人起来。

殷行秋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太监?”

“嗯……”

谢毓怯怯的应。

“今日太后大丧,宫里乱成一团,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待一晚。”

磕磕绊绊道出原委,也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自顾自缩在榻上,后背的冷汗早已出了一层,“你写,不用管我啦。”

是面对强悍兽类时的本能,谢毓不自觉放软了语气,不知自己此刻像极了撒娇。

他无意识的举动让殷行秋不准痕迹地撵了撵手指,沉声说了个好,便拿起毛笔继续行云流水地在纸上移动,仿佛浑然不在意另一人的存在。

无人开口,殿内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天色已黑透,谢毓从端坐变为蜷缩侧卧,眼睛的缝隙越来越小,竟真昏昏欲睡起来。

即将进入睡梦前,恍然间感觉有道身影于身侧停留,挡去了大半光亮,不待他睁眼去看,便被困意席卷走最后一丝意识。

再睁眼已是次日清晨,谢毓醒来后毫不意外没看到殷行秋的身影。

只是视线环顾时却发现,原本小塌不远处敞开的窗不知被谁关上,难怪睡着后再没感觉到阵阵凉风。

谢毓脑海中冒出个无比不切实际的猜想,接着瞬间被他摁下,能平安度过昨夜已然不知走了什么大运,怎能再胡思乱想。

那个男人云淡风轻的举止下处处透露着危险,虽不及传闻中邪肆暴虐,可也实实在在让谢毓感受到了比当今陛下更甚不知多少倍的压迫。

谢毓许久未动,只是抱住膝盖静静坐着,眼睛放空。

以后还会这般幸运么?

锦和宫的宫人在主子离世后被陆续分配到各宫当差,因为皇帝的私下召见,谢毓被总管塞去做了个最不起眼的杂役太监,可有可无,无人管束,消散的不像奴才,他料定这也是上头的安排。

没有其他与殷行秋巧遇的机会,就只能守株待兔。

从那日起,谢毓几乎每天都会到颐华宫遛一遛,不曾想时隔半月,居然真让他等到了人……

大丧刚过,太后母族就开始不安生,皇帝虽无过多实权,却偏要护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舅亲眷,表明了要和亲皇叔对着干。

早朝上风声鹤唳,年轻的帝王态度尖锐,步步紧逼,群臣站在祁王后头大气也不敢出,心里纷纷叹服陛下胆识非常人可比。

殷行秋立于众卿家之首,一身墨色朝服伟岸挺拔,周身笼罩在寒芒中,如一把冰冷锋利的剑,经年掌控朝堂权柄养成的喜怒不形于色,他什么也不用做,光是存在就让旁人退避三舍。

他面无表情地迎向皇帝的暴怒,淡淡开口道:“臣已下令彻查此事。”

轻飘飘几个字让后者猛地停住,眼神中更添怨毒。

“好,好得很,劳烦皇叔为朕分忧。”

下朝后殷行秋旋即来到颐华宫,推门的刹那便察觉殿内有人,眉头轻皱,却没有任何停下的兆头。

谢毓转头看向门外,眼眸亮晶晶的如同淬了星子,他好像等了来人许久,话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喜:“你来啦!”

殷行秋有些意外,也没博了小太监的话,信步走进问了句:“在等我?”

谢毓还是不太会和这位祁王正常相处,眨眼间就变回了心虚慌张的样子,垂眼浅浅应下。

“嗯……”

“你很怕我。”

谢毓呼吸一窒,再抬头,男人已经站到他面前,用那双幽深的寒眸注视着自己,两人只有堪堪一步距离。

少年眼睑蓦地一红,眼花盈盈,在脆弱的眼眶里包着,摇摇欲坠,无措地启唇想要解释,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留单薄身影于原地轻轻颤抖。

泪珠啪地坠落,溅在坚硬的地上。

殷行秋刚刚舒展开的眉心再度拧起,素来杀伐果断的祁王殿下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眼前的小人儿似被吓得狠了,见他不做反应,难过更甚,不受控制地抽咽一声,可怜可爱得紧,谁看了怕都会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伸过,生着薄茧的手指轻蹭,抹去谢毓脸上的泪痕:“我还没说什么,怎就哭起来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夹杂着点点无奈。

谢毓不敢深究其意,只能怯怯回望:“那次醒来发现你早离开了,都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我字淮陵。”

‘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殷行秋凶名在外,淮陵是他鲜有人知的字,绉绉文人才取的玩意,谁又知道挟势弄权的堂堂摄政王也有呢。

谢毓亦没想到祁王还有字,听罢心脏都紧了一紧,可脸上还残留着对方粗糙温热的触感,竟莫名驱散了大半恐惧。

“淮陵?”

他有一把极特别的嗓子。

年幼去势,即便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声音也带着丝丝稚嫩轻软,完全不似寻常太监般尖锐,听了就叫人心头发软,这一声直让殷行秋瞳色一深。

“嗯,躲到这偷懒,你主子不会怪罪?”

“我就是个杂役太监,不用伺候主子的,天天来都没事。”谢毓语气轻快,甚至有点小骄傲。

殷行秋未置一词,冷肃俊美的脸上勾出一抹轻笑,将后知后觉的小太监两颊烧红。

“那你以后……还来吗?”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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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行秋不可置否:“很想我来?”

见谢毓乖顺点头,也没继续问他想见自己的理由,克制地将刚刚碰过对方温软脸颊的手垂下:“得空可到此处寻我。”

少年惊喜的瞪大眼睛,掩饰不住的期待雀跃,整个人明显增了几分活气儿:“真的吗?”

可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别扭起来:“其实……其实你也不用常来。”

殷行秋此时全不似平时的不近人情,顺着他的话道:“为何?”

他每次到颐华宫都要屏退所有人,连暗卫都不得进来,若是现在有第三个人在,恐怕会当场惊掉眼珠子不可。

祁王何时对人如此耐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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