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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生命换另一个生命,一个孩子换另一个孩子。

难道这就是意义?

苏亚醒来,看到贺至明的脸,眼里有血丝,下巴有没刮的胡茬。光鲜体面的贺总,怎么成这样了。

事情很难瞒过苏亚,大家也不想瞒。

往前推算,应该是上一次易感期的时候。

所有的偶然凑在一块儿。邵奕没看过苏亚的体检报告,不知道苏亚有生殖腔且功能完好。苏亚默认昏迷期间,注射过避孕药剂。贺至明只怪自己疏忽大意。

孕七周的胎儿还是胎芽形态,看不出人形,却已经有心脏,并且开始跳动。

但苏亚没有发现ta的存在,失去时也只是一滩血水。

他不敢看贺至明,愧疚难当。

“阿亚,别这么想,不是你的错。”贺至明摸着苏亚的头,“我让人把吃的送进来,吃完再睡会儿。”

不是医院的餐食,是贺家的厨师做好,司机开车送来的,送到VIP病房。

曾经巡查的病房,如今是苏亚自己躺在里面。

贺至明的胸膛温暖,厚实,有烈火灼烧松木的香味。苏亚倚着贺至明,后背僵直,不肯彻底靠下去。

就这样,一口口吞下有营养的食物,苏亚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说服自己进食。

仿佛强大的理智依然有用,帮助苏亚找到种种理由,或者说借口——两个人都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之前注射进苏亚体内的药物副作用不明。从医学角度讲,自然流产的胚胎,本就是不够健康的。

可是,这些都不能缓解苏亚的自责和无助。

他在贺至明面前强撑,不想让贺至明担心。

颜政、许主任、林主任、急诊张医生,都来看他,他又在他们面前强撑。

而所有人又都知道苏亚在强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闭口不提,形成奇怪的逻辑闭环。

除了贺至明,他只想苏亚多依赖自己一些,多任性一些。

除开必须参加的线下会议,贺至明大多数时候待在病房陪着苏亚。

苏亚精力稍稍恢复,又开始准备在儿科的出科考。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不是过去那种岁月静好的沉默,而是苏亚把贺至明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贺至明有足够的耐心,他能靠近苏亚一次,就能靠近第二次。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苏亚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曾留下属于贺至明的印记。

无法标记苏亚,也不能把苏亚关起来,必须给他自由,贺至明与本能的欲望对抗,竭力保持清醒,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苏亚。

“阿亚,我们谈谈。”贺至明把苏亚抱在怀里,呼出的热气擦过苏亚的耳垂,“不要逃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愧疚。”苏亚低头,盯着病号服上蓝色的碎花,“我很愧疚。”

“我们都没有发现ta的存在,你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对ta,是对你。”眼泪坠到衣袖,浸湿一小块衣料,“那几天我是故意躲着你的,你解决了小幸运的麻烦,我却在生气。既跟自己生气,也跟你生气。”

“想哭就哭吧。”贺至明亲吻苏亚眼角的泪水,安抚苏亚,“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我不该没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

“不是的。”苏亚哽咽,“每次都是我在制造麻烦,等你来解决问题。然后又制造新的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呢。”贺至明紧紧搂住苏亚,要把两具身躯嵌成一体,“阿亚,在你面前我只是个普通男人,你跟别人亲近,我会嫉妒,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会害怕。唯一拿得出手的,无非这点儿钱财权势,若这些小事都不让我做,我又拿什么来讨好你呢。”

何德何能,能让贺至明这样的人来爱自己呢?苏亚一直知道,贺至明很好,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转身搂住贺至明的脖子,头埋在贺至明肩上。

就算有一天贺至明会离开自己,至少此刻不是假的。

哭过,发泄过,靠在贺至明身上睡着。

贺至明用手掌感受苏亚的脊背,又担心这样睡醒会浑身痛,不舍地让苏亚平躺下去。

有个工作上的电话需要贺至明回复,他趁苏亚睡觉的时候,出去打电话,撞见小幸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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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母亲怀里抱着小幸运。beta丈夫跟在她身边,脸上的病气褪去大半,还有些浮肿。

“贺先生,我们来探望苏医生。”女人说明来意。

“孩子今天出院,带她来见见苏医生,她还没有名字呢,想着让苏医生给取一个。”男人赶忙补充。

贺至明听二人把话说完,冷冷地开口:“不用了,你们带着孩子离开,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女人面露尴尬,男人茫然无措。

“我家阿亚很善良,明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还是拼了命救你们的女儿。”

只要稍微细想,这件事里的种种微妙便无处遁形。孩子要不要继续治疗,不去跟科室主任沟通,不去跟主治医生沟通,偏偏拉着苏亚一个规培医生念叨。无非是吃准苏亚心软,对孩子有感情,还恰好有个富豪男友。这些苏亚全都清楚,明知是坑,还一脚踩进去,无非是想救下一个可怜孩子的命,而代价却是……

贺至明目光扫过眼前的男女,吓得二人冷汗直冒,根本说不出话来。

“但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你们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看在阿亚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不计较,下一次……”

再蠢的人,也能听懂贺至明的话。

夫妻二人面色惶惶地带着襁褓里的孩子离开。

贺至明久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通完电话,苏亚还没醒,护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守着。贺至明躬身亲吻苏亚的额头,手指轻轻抚过眉间,心里竟忍不住向不知哪路神仙祈祷——别再发生让苏亚伤心的事了。

贺至明约颜政单独见面,就在颜政的办公室。

过去,在贺至明眼里,颜政不过是众多巴结者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但苏亚把颜政当作重要的长辈,贺至明就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那天在楼道里,颜政告诉贺至明——

“虽然这话不该我来讲,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颜政又斟酌了一下词句,“我的胰腺癌即将到晚期,在另一家医院接受过放疗,没什么作用。所以,苏亚就拜托给你了。”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从小就是。”颜政笑得凄凉,“他的omega父亲是我的带教老师,那时候他还很小,跟颗小青菜似的。他自己恐怕什么都不记得。”

这层渊源连贺至明都不知道,他查得还不够深。

“他跟老师一样,干净纯粹,性格倔、重感情这点,又随他爹。如果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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