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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伤的人那样听见声音吗?

“不能完全保证,因为听骨链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这是后来颞骨CT扫描发现的,苏亚没有隐瞒,也并非贪图报复的快感,只是平静而客观地陈述,“要等三个月之后,进行检查评估才能大致确定。”

omega果然沉默,低下头,啜泣,眼泪里到底是懊悔自责多一些,还是怨恨委屈多一些,苏亚不能判断。

“医生肯定觉得我很不称职,是个残忍的妈妈。”omega抬起头,眼眶通红,语带哽咽,“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因为他,我的整个人生都改变了,被学校劝退,忍受痛苦的分娩和难熬的哺乳期。想找工作,老板一听我还有个那么小的孩子,就觉得我不会专心工作,觉得我干不长,顶多让我按天打工。”

“您认为,这些都是一个没有选择权的孩子造成的。”苏亚总结,语气中的冷漠将种种情绪彻底遮蔽。

“你是个beta吧?”omega突然问,又紧接着控诉,“你怎么可能明白omega的不容易。”

苏亚觉得这话很是耳熟,哦,一个月前,江源也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刚分化没多久,还什么都不懂,只是想跟喜欢的人谈恋爱,这也有错吗?”omega几乎是在质问苏亚,“我根本不知道omega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怀孕了,所有人都告诉我,肚子里的生命是无辜的,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却没问过我的想法,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

这不是苏亚能够回答的问题,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omega和alpha具有远高于beta的繁殖能力,以及促进繁殖的信息素和生理周期,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好事,甚至因此产生对beta的歧视。然而,当苏亚从生物学课本里得知自己也有可能分化成omega时,第一感受是恐惧和不安,直至成年时最后一次性征检测,确定自己是beta,才真正松了口气。

成为beta,于苏亚而言,是一种命运的赦免。

“我只是医生,没办法给您答案。”苏亚说。

“但你却能轻而易举夺走我的孩子!”omega控诉。

“我没有夺走您的孩子,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苏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要不要脸!”omega突然抓起还装有咖啡的外带纸杯扔向苏亚。

苏亚没有躲闪,仍有余温的咖啡液溅得满身都是。

周围人投来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有咖啡厅的服务生赶忙抓起一叠纸巾,跑来,塞到苏亚手里。

“谢谢。”苏亚道谢,站起身,用纸巾擦拭脸上和衣服上的咖啡。

服务生想开口劝告情绪失控的omega,却根本来不及。

“你把孩子还给我!”

omega嘶声叫嚣着,冲上来,朝苏亚发泄怒火,刚要触到苏亚时,一个高大的alpha将苏亚扯开。

慑人的眼神扫过众人,围观者或转身或低头,不再好奇看热闹,前一秒还冲动不已的omega也突然愣在原地,仿佛瞬间冷却的火山。

苏亚转头,觉得贺至明简直是在自己身上装了监听器,怎么每次都有他。忽又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苏亚手足无措。

“苏医生先去工作吧。”确认苏亚没有烫伤后,贺至明轻声提醒苏亚,又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塞到苏亚手中,“留个电话,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

他很闲吗?有什么事需要亲自联系?不是有秘书吗?苏亚很疑惑,却还是在贺至明的注视下输入手机号码。

贺至明拿回手机,摁下拨号键,待一阵蜂鸣声从苏亚衣兜传出,才又挂断。

之后的情况,苏亚并不清楚,白大褂遮挡住大部分污渍,同事们忙于各自的工作,没时间八卦咖啡厅的闹剧。又或许,大多数同事早已麻木,见怪不怪,医院几乎每天都要发生类似的事情。只有一向暴脾气的许主任,在苏亚下班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坚持你自己所相信的。”

苏亚明白许主任想说什么,清醒时还能用忙碌的工作和强大的理智加以对抗,睡着后便不得不面对潜意识里的不安和自我怀疑。梦境里,年轻的omega父亲不停地叫喊着什么,苏亚根本听不清,紧接着,不知何故,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忽又变成江源的脸,然后是孩童倒在地上,鲜血从身体里流出,缓缓漫到苏亚脚边。

惊醒,天刚亮,难得的休息日,却无法睡个懒觉。苏亚起身,简单洗漱后,开始晨跑。即使在beta里,苏亚也并不算健壮的那类,大约是遗传了omega父亲的瘦高身形。在肝胆外科轮转的时候,带教老师建议苏亚坚持跑步,说,一定要锻炼好身体,免得在手术台边上站不住,做医生是个体力活。

如果仅仅是体力劳动就好了,苏亚力竭地瘫坐在江滨人行道边,歇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将自己挪到一旁的黑色长椅里。

太阳早已升起,照得江面闪闪烁烁,好不晃眼。

绑在胳膊上的手机猛然震动,苏亚取下手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数字,犹豫几秒,接通。

“苏医生今天有空吗?”电话那头的贺至明开门见山地询问,又补充道,“我想带苏医生去一个地方。”

苏亚沉默,直觉贺至明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苏医生放心,这并不是约会请求。”见苏亚依旧不回应,贺至明再次补充,“我会带上司机和刘秘书一起去接你。”

思索片刻,苏亚回应:“好。”

“吃早饭了吗?”贺至明突然问。

苏亚又不回答,只是约定一小时后,在小区外的支路口碰头。

时间只够苏亚赶回公寓洗个澡,大致吹干头发,随便找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套上,搭着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倒让苏亚看起来不像平常那般冷漠。

坐进后座时,苏亚发梢还散着水气。贺至明将空调口的栅格往下拨,又将一个纸袋递给苏亚,里面装有一个半温的三明治。

苏亚没有推辞,道谢后大口吃起来,平日总争分夺秒地进食,积习难改,是以姿态算不得优雅,还险些噎住。一瓶拧开的牛奶从旁递来,苏亚慌忙接过,用牛奶将哽在喉咙口的三明治顺下去,又用递来的纸巾擦擦嘴角,才再次开口:“谢谢。”

“其实贺先生不用做这些。”苏亚礼貌地提醒贺至明,“我知道贺先生默默做了很多事。”

比如,让人盯着苏亚,又悄悄授意急诊科同事将舆论大好和慈善机构资助的消息告诉苏亚。其实,贺至明可以做得完全不留痕迹,但他偏偏要给些蛛丝马迹让苏亚发现。

“苏医生眼里,我大概是一个霸道又自以为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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