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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拒绝颜政以尽可能妥协的态度处理问题。
即便这顿饭双方都吃得相当勉强,苏亚到底忍耐下来,宣告结束后立刻跑去卫生间。情绪和酒精的双重作用,吞咽下去的食物冲破贲门,通过食管、咽喉、口腔,最终奔向城市下水道。
盥洗室的洗手台边放着漱口水,苏亚撕开包装,倒进嘴里,凉而刺痛的薄荷味滚过口腔。
镜子里的脸变得苍白,仍旧没有表情,苏亚的脸型、肤色和五官大都遗传自omega父亲,只有眼神,更像那个在大海风浪里度过大半辈子的beta父亲。
现在这种样子,是他们想看到的吗,苏亚甚至找不到答案,omega父亲已去世,做海员的beta父亲不知在哪片海上。
“你还好吗,苏医生。”
苏亚猛然回神,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贺至明,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丰神俊朗的面孔,宽阔有力的肩膀,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
不论从客观上看,还是主观上讲,贺至明的确是极优质的alpha。可是,这样就值得江源宁死也不肯在腺体上动手术吗?
“苏医生?”
苏亚转身,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一步步逼近贺至明,直至无法再向前一步。
剑眉星目,几乎像电影特写镜头一般映在苏亚浅褐色瞳孔里。
贺至明并不闪躲,任苏亚以如此暧昧的距离端详自己。 W?a?n?g?址?F?a?B?u?Y?e?ǐ?f?ü???ε?n????〇?Ⅱ????﹒?????m
“这样啊……”苏亚喃喃。
“苏医生看得还满意吗?”alpha镇定自若地询问。
“抱歉,我只是突然很好奇。”苏亚平静地解释,“什么样的alpha值得omega不要命。”
“有答案了吗?”alpha又问。
“没有。”苏亚坦言,“希望我们不用再见面了,贺先生。”
苏亚离开盥洗室,瘦削的背影担着并不特别合身的西装外套,脚步如他本人一样平静。
虽然奇怪,却是个很有趣的人。
贺至明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自咽骨管,经由耳小骨,传至耳蜗。
第2章
院内通报批评,在家反省一周,发配急诊,统称院内处分三件套,苏亚有幸一次集齐。
习惯了规培医生的魔鬼作息,猛地闲下来,不免令苏亚茫然,他连填补空白时间的个人爱好都没有。于是,晨跑增加一公里,又翻出《急诊外科学》和《急诊内科学》这两本砖头般厚的书。
以及,忍不住上网搜索新闻,内容大同小异——
贺至明和江源于去年订婚,刚满30岁的alpha和20岁刚出头的omega,颇为经典的“老夫少妻”,A财O貌,好是般配。
苏亚放下手机,几无情绪波动,他心知委屈并非因为江源或者贺至明,而是院方的无原则,和自己人的不理解。
参加规培以来,难搞的病人有很多,但院方无条件滑跪的,就江源一个。
“自认倒霉吧,孩子。”急诊科许主任拍拍苏亚的肩膀,叹口气,把一沓病历塞到苏亚手里,“看完之后跟我去查房,两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他们那些人本来就是咱们惹不起的。”
苏亚点头,平静得目不忍睹。
好在急诊这种地方,一秒钟掰成两半用,没人会管同事心情好不好。苏亚刚查完房,对讲机就响个不停,救护车横在急诊大门,橡胶滚轮飞速摩擦水磨石地板,满身鲜血的患者从平车搬到病床。
连环车祸。
苏亚被护士拉到最近的一张病床前,送护人员喘着粗气介绍情况。
一个omega男孩,穿着某所高中的校服,胸前的校徽已被血液浸透,多处骨折,血压很低,呼吸微弱,已失去意识。苏亚有条不紊地检查生命体征,一边套呼吸机,一边头也不回地请护士去催血检报告。
“拿到报告之后,通知家属签字,准备输血。顺便打电话请神外和骨科的医生准备手术。”
“等一下。”苏亚小心翼翼地捧起男孩满是血污的头,后颈部腺体严重破损,“打电话给颜主任,问他能不能再加一台腺体修补手术。”
对于送到急诊的病人而言,首要任务是保住性命,腺体破损实在无关紧要。
但男孩还很年轻,残破的腺体明显还未发育完全,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如果未来的几十年要靠药物平衡激素分泌……
“算了,电话我去打。”苏亚明白护士在犹豫什么。
将近半小时的混乱后,轻伤的包扎出院,重伤的分诊到各个科室,苏亚脱下丁腈手套,把电话打到第二性征科。
“颜主任在三号手术室,找他的话打电话去手术室吧。这会儿大约要结束了。”
苏亚抬头望一眼墙上的时钟,已是午休时间,跟护士交代一声,便匆忙往手术室跑。
手术室外的走廊不似急诊和门诊那般人满为患,金属材质的等候椅并未坐满,在灯光下泛出一片惨白。
贺至明坐在离三号手术室最近的等候椅上,右手拿着平板电脑,左手滑动屏幕,各类统计图、季度财报、市场分析、预算决算……西装革履的秘书立在一旁,仿佛这里不是医院,而是贺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看来江源还是同意了手术,苏亚目光扫过贺至明,没打招呼,背靠在贺至明斜对面的墙上,低头注视地板。
手术室门刚打开,苏亚冲上去拉住颜政,比贺至明还急,确定手术成功后又赶忙说起送到急诊的那个男孩。
“行。”颜政摘下口罩,“他们在几号手术室?我这边交代完就过去。”
“谢谢颜老师。”
“你小子能让我省点儿心就是最好的感恩了。”
苏亚仍是道谢,颜政抬起右手,赶苍蝇似的示意苏亚赶紧走。不再多话,苏亚转身离开,没去食堂,乘电梯到十九楼,再顺着消防通道上到天台。
天气阴沉,苏亚走到天台的矮墙边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打火机,点燃,火星闪烁,烟雾缭绕间,小半个医院尽收眼底。
这是参加规培后才养成的习惯,作为医生,苏亚比大多数人明白尼古丁的害处。不仅是他,医院吸烟区时常聚着几个外科老烟枪,抽烟间隙不忘抱怨交通拥堵、孩子成绩、院领导太形式主义……
“苏医生看起来不像会抽烟的人。”
苏亚转头,贺至明不知何时到了天台,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能借个火吗?”
不急着去看刚出手术室的未婚妻吗,哦,应该还在ICU,两个小时后才会转去VIP病房,苏亚脑子里迅速闪过问题和答案,一言不发地递出打火机。
贺至明道声谢,点燃烟,还打火机的同时,站到苏亚身边,眺望远处。
“我以为苏医生不会关心小源的手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