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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到掌根时他才反应过来他看到的这些苏楼聿,都是幻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将血擦干后躺回床上。
明天约了人见面,要先睡觉。
约的是之前跟苏楼聿一起在餐馆洗过碗的男孩儿,叫乔亿。
从前苏楼聿说什么他信什么,被带着节奏走,从今往后,跟苏楼聿有关的一切,他都要亲自主动去看去听。
再也别想……骗他。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的一个小时后,荣钦澜睁开眼睛,还是睡不着。
他偏头,看向床的另一边,没有苏楼聿的身影。
于是他将小毯子拿了过来,躺到苏楼聿平时睡的地方,将脸埋进毯子里。
鼻尖若有若无的香气给了他些许抚慰。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没有苏楼聿的那五年不都正常吃喝睡觉吗?
真是这样吗?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适应过跟苏楼聿分开的生活。
刚出国那几年,他几乎每天都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眠,在异国他乡的床上,夜里碰不到床那头的人会突然惊醒,光着脚跑到雪地里,去找苏楼聿。
然后站在暖色灯光下,冰天雪地里彻骨的寒告诉他,苏楼聿已经抛弃了他。
再后来,工作体面了,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他也不再偷看苏楼聿的社交平台,不再去关注苏楼聿跟沐阳的幸福生活。
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直到某天,他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窗前起了一层雾,苏楼聿的脸出现在眼前。
荣钦澜愣在原地,看着窗外的人用通红的指尖在满是冰花的玻璃上写了他的名字,然后再用爱心圈起来。
“荣,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上司拿着电脑坐到了对面,当时的荣钦澜并不想被打扰,“什么?”
“在窗户上画画啊?还是个爱心,中间写了什么?那是中文吗?”上司起身想要看清楚爱心中间是什么。
荣钦澜想要否认,说那不是他画的。
可一转头,窗外的人不见了,只留下模糊的爱心。
爱心里写的也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小聿。
是他的笔迹。
“老是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笑得一脸甜蜜,是不是恋爱啦?”上司问。
所以苏楼聿并没有真实地出现,窗外的人是他的幻觉。
他想念苏楼聿了,很想很想。
但苏楼聿身边有了其他人,他没有想念的资格。
在A国的每一天,他从睡梦中醒来,都能看到苏楼聿的身影。
在意识到那些只是幻觉的时候,他保持了沉默,没在像以前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哥,你怎么不理我?”但幻觉跟真人一样,情绪需求很高。
荣钦澜舍不得让他的话落地,即使对方是幻觉。
因此公司里见过他对着空气说话的人,都觉得他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只有荣钦澜自己知道,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医生。
所以在回国看到苏楼聿之后,他没再见过幻觉。
可他也是害怕的。
怕苏楼聿恢复记忆,跟他形同陌路,他怕自己的情况会更加严重。
所以一开始极力想要跟苏楼聿保持距离,也因此说了很多让苏楼聿伤心的话。
“对不起……”
荣钦澜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月光冷冷地照在他的肩膀上。
*
“荣,荣先生您好。”
乔亿是跟着荣钦澜的助理过来的,虽然是第一次见人,但上次被陈见抓着接电话的场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见了真人,他都不敢抬头。
“很感谢你能过来,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的。”
餐厅里,荣钦澜看着坐在对面恭恭敬敬的男孩儿,语气轻缓。
乔亿也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
“请问您想问些什么,请尽管开口,不会有任何损失。”乔亿认真地说。
“在你们认识的那段时间里,除了餐馆,他还在什么地方工作过?”
乔亿思索了一会儿,将他跟苏楼聿去打过工的地方一一说了出来。
他边说,荣钦澜的助理边在旁边记着。
说完之后抬头,他发现坐在对面的大老板眼眶红得厉害。
“谢谢,”荣钦澜声音有些哑,“那除了你之前说过的公园和桥洞——”
只是想象一下苏楼聿可能在这些地方度过一个个寒冷的夜晚,荣钦澜就忍不住哽咽。
“他还住过哪里?”
乔亿听出了他的难过,说了个地址,“其他的我不知道,不过他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荣钦澜又问。
分开那五年,他得了一见到苏楼聿的幻觉就忍不住勾唇微笑的病,这一次分开,他的病情转化成一提到苏楼聿的名字就想落泪。
“可以是可以,”乔亿有些为难,“不过那里之前被雷劈了,去了也只能看到废墟。”
雷?
荣钦澜忽然想到之前苏楼聿翻墙到他房间跟他说怕打雷,说的是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可当时他以为是苏楼聿跟沐阳的甜蜜,打断了人的话。
“什么时候的事?”荣钦澜胸口剧烈起伏着。
乔亿呆了呆,“啊?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两年前吧,你等等,我看看聊天记录。”
两年前……
荣钦澜忽然想起来,苏楼聿在Shore上也分享过打雷的事,也是两年前。
他正想要打开Shore看看时间,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不是他的手机,是从方庭那里抢回来的,苏楼聿的手机。
“喂?”荣钦澜接通了陌生号码,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那头传来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患者苏楼聿的家属吗?”
作者有话说:
过去那五年老荣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但他能分得清那是幻觉,所以不用看医生,看到小苏就好了。
这一章小苏含量有所增长,希望能从我的更新字数里看出我有多想让小苏出场
第46章 苏楼聿:想念哥下的面
“叮、叮、叮——”
老旧狭窄的楼梯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慢悠悠的步子一阶一阶往上踩着。
晃完一层,将带着铃铛的钥匙圈套在食指上甩着的人就要停下来靠在栏杆上擦擦汗歇一会儿。
直到爬到顶楼七楼,他才站在生锈的铁门面前弓着腰找钥匙孔。
不是钥匙孔难找, 是他爬个楼把自己爬得眼花看不清东西。
“小苏哥!”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欣喜的呼喊,由远及近,拖长的尾调砸在苏楼聿耳朵里,差点没把他心脏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