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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子!”

高呼声打断了拓跋奎的思绪,他哀怨顿收,面色如常。

几步之外,一人背对他,坐在草垛上低头拨弄手中物件。一旁的婢女乌兰倒是眼尖,当即奋力向他挥动手臂。

拓跋奎没应声,默然上前。见他的新娘正专心致志地逗弄几只丑陋肥虫,他挥退乌兰,冷不丁出声:“阿依青。”

小新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玩虫子。

她今日扎着两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身上那条蓝紫相间的长裙,似是用鸢尾花染成的,周身还静静浮动着浅淡花香。

脖子上挂了一块刻着“岁岁平安”的银锁,随她动作晃出清脆微响。

褪去繁复华丽的嫁衣,她看起来的确年纪很小。

拓跋奎从一大早起憋着的一口闷气走到这里,好像消了大半。

大一岁也是大。与一个黄毛小丫头计较,岂不是显得他心胸狭窄?

“阿依青。”拓跋奎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会凶巴巴的,“你昨日……为什么放虫子咬我?”

“你……”他绞尽脑汁,回想哥哥们教过的那些听起来就很奇怪的房中术,自己倒先把脸憋红了,“你是害怕吗?”

“害怕?”青黛一手捧着脸,另一只手戳昨夜把九王子咬昏过去的大功臣,“不。”

“好玩。”

好玩?

她倒诚实!拓跋奎只觉喝下的两杯合卺酒直冲脑门,他骤然俯身逼近:“你故意的?”

草原上的夏风比两人呼吸更热,蛮横地吹打在脸上,激起全身无名躁意。

在这片灼人的空气里,青黛非但没退,反而微微仰起了脸,她唇角轻勾,细声细语却几近挑衅,“你后悔了?”

拓跋奎怔了一瞬,随即,他不怒反笑,一度笑出声来。

他眼中毫无阴霾,笑容干净又坦荡,甚至恶劣地再凑近几分,几乎要把昨日新婚夜欠下的吻贴到她脸颊上:“不。”

“阿依青,我会陪你玩的。”

青黛挑眉。

“九王子!九……!”

肤色偏深的乌兰大步向这边跑来,看见九王子和王妃挨得那么近,她哎呦一声,忙捂好自己的眼睛,“可汗和可敦在等您和小王妃。”

青黛收好蛊虫,起身。

拓跋奎捏住了一只想往他身上爬的八足黑虫,微微使了点劲:“大黑?二黑?三四五六七八黑?”

“你们昨晚是谁咬的我?嗯?”

“咬一口也罢,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将我丢在地上躺了一夜。好,好得很。”

拓跋奎漫不经心地扯起黑虫锋利的尾刺,左右摇晃:“我要拔了你的八条腿,然后喂给我的呼雅吃。”

黑虫疯狂挣扎,快将八足蹬出残影。

“……”青黛原本走在前头,闻言停下脚,扭头看他,“人不能吃蛊虫。把二黑还我。”

拓跋奎甩着黑虫尾刺,语气遗憾:“哦,不能吃啊?是,呼雅得吃点更好的东西。”

青黛眯眼,两步冲过来夺走了二黑。

“是。”她面无表情,抬手一巴掌捂上了拓跋奎的嘴,“你先吃点更好的东西吧。”

“啊呸!呸呸呸!”

小毒物捧着自己的宝贝虫子跑远了,留下拓跋奎难以置信地从嘴里拔出几根青草。

“阿、依、青!”

刹那间,拓跋奎心跳飙升。

恨不得直接把小毒物捆了丢回艮山。

什么共渡难关,同鞍共辔,齐头并进,他把呼雅放归草原了也不会给她的!

第685章

异族王子他棋逢冤家6

宫帐内,乾天部的可汗可敦坐在首位,从左往下依次是他们的六子二女,右边则坐着艮山部随嫁的巫师们。 W?a?n?g?阯?发?布?页?ⅰ??????????n??????2??????????m

拓跋奎大步踏入帐内时,母亲正对艮山来的小丫头嘘寒问暖。

他脚步一顿,坐到了小毒物身边。

“阿奎。”贺兰可敦皱眉,“才新婚第一日,你怎么不陪在阿依青身边,还让她独自一人过来?”

“她……”拓跋奎手握玉杯,掩在唇边却未酌一口,借机去看身旁人。

那丫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告状”,时而吃两口桌上的小食,时而安静放空,留意到他的视线,也会相当平静地迎上来。

可恶的艮山小毒物。

“阿奎?”可敦又唤一声。

“在,儿子在。”拓跋奎回神,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他笑了一声,明朗道,“是儿子的错。往后阿依青去哪,我就陪她去哪。”

几个哥哥姐姐一齐笑出声,揶揄道:“往常小九可没这么懂事!”

“真稀奇,小九也知道疼人了?”

“曾经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小鬼去哪了?我们可亲眼瞧见了,昨日驯马礼时不但挑了匹最烈的马,还心急得很,怕是想早点见到新娘,舍不得叫弟妹苦等太久呢!”

拓跋奎哼笑,在人前毫不含糊,对哥姐的调笑全盘皆收:“是。毕竟……我的、阿依青在等我。”

青黛斜睨他一眼。

拓跋奎歪过脑袋看她,笑容灿烂。

“好了。”坐在首位的拓跋可汗身材壮硕,五官硬朗,他一对粗眉渐渐松开,“如今八部局势比不得往昔,你们几个都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是件好事。”

“犼,那兰,你们留下,与艮山来的贵客们一同商议两部联合战术,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一男一女应道:“是,阿父。”

青黛起身要走,一只手忽然摁住了她的肩,热乎乎,带点甜酒味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阿依青,又想溜啊?”

他不紧不慢,压低了声,又藏不住那点似笑非笑的散漫劲,“你去哪,我就去哪。”

“大红。”青黛轻飘飘道。

她话音刚落,一只小红蝎从布袋内钻出了半个身子。

“哦——”拓跋奎非但没躲,反而手掌使劲,将青黛的肩扣紧,他往前探身,兴味十足,“这就是昨夜咬我的那只吧?”

“昨夜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瘾。这样,你让它过来再咬我一口。”

他俯身逼近时,几缕垂落的发丝与抹额一同蹭过青黛侧脸,痒痒的,直钻入青黛心底。她皱起鼻尖,扭头向后挪远。

环在肩头的手臂收得更紧,拓跋奎脸上笑意明亮,嘴边憋着劲使坏:“然后——我就这样抱着你,再一次昏死过去。我保证,任谁来掰,都拉不开我们。”

“阿——依——青,你说呢?”

艮山人多孤僻、腼腆,内敛,少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青黛垂眸看了眼拓跋奎放在她肩上的手,二话不说,开始光明正大掰他手指。

“……嗷!”拓跋奎一时不察,又急急收声,他往下摁,青黛往上掰,两人就杵在原地开始较劲。

“阿奎?”可汗留意到了还未走出宫帐的两人,“你们是在……?”

阿木岜一瞥,眼尖看见小妹腰际那一只小红蝎都快爬到九王子身上了,他的脸唰一下变红,喝止:“阿依青!”

帐门口那对新婚燕尔的夫妻一起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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