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7
半身照,男人穿着白底灰纹的病号服,他眉骨高挺嶙峋,脸上伤疤未愈,五官本就偏冷,此时瞳孔更是黑沉得没有一点光亮,嘴角死死抿着,对一切厌烦而又抗拒。
姓名,薄鹤声。年龄,22岁。
“患者遭遇重大车祸,经外科手术后确诊为暂时性下肢瘫痪。”
“在治疗期间由急性应激障碍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出现伴躯体化症状……”
青黛的指尖轻轻触摸照片上的那张脸。她将这张纸折好,起身:“所以,你想看见我什么反应。”
女人冷静得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韩勋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你也没那么喜欢他啊。”
“真可怜,薄鹤声真可怜。”
“自己是个精神病就算了,未婚妻对他的悲惨经历还置若罔闻,哎呀,真有意思。”
“他只是生病了,你才是不可理喻的疯子。”青黛语气平稳,隐有讽意,“你比较可怜。”
韩勋瞬间阴下脸。
“薄鹤声是精神病又怎么样?”
青黛轻拧眉,眼底逐渐浮现一种淡淡的、略带不屑的碎光,她忽然笑了,耐着兴味反问:“你以为我是什么正常人?”
她垂眸,看地上散落的纸片:“太好了,我终于找到病友了。我们会百年好合的,谢谢你。”
“疯女人。”韩勋无法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他指节捏紧,弯腰抓起几张纸再度掷向青黛,“你没看懂吗?他是精神病,是疯子……”
青黛冷然看着他的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横挡在青黛面前,纷扬的纸页哗啦啦撞上了男人宽厚坚实的背。
青黛鼻尖闻到了微苦气息,她尚未来得及抬眼看人,心跳就已经加速了。
这满地的东西,怎么能让薄鹤声看见。
“薄……”
薄鹤声的手掌护着青黛后脑,他安抚性地为青黛顺毛,任谁也看不出他指间还带着尚未平息的颤抖:“我在外面听到了警笛声,别怕,警察快到了。”
男人平静转身:“韩勋,你既然知道我是精神病,那你应该知道,我随时可以弄死你。”
青黛心中一紧,立刻去抓薄鹤声的手。
薄鹤声握住。
“哈哈哈哈哈。”韩勋眼神死死盯着他,“来啊。我不是给你机会了吗?”
“今天十二点无回峡,可惜你没来啊。这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现在去单独赛一场。”
他摸着手上的疤,“你随时可以撞死我,怎么样?诱惑大吧?”
薄鹤声还没说话,青黛先十分不文雅地“呸”了一句,她搂住男人的腰:“谁要去那个什么鬼的无回峡?”
“薄鹤声只能跟我回家。”
第553章
榜一金主他是深井病27
薄鹤声的心脏强烈收缩了一下。
无可辩驳的过去散落满地,他微微垂下脑袋,一时不敢直视青黛的眼睛。
韩勋眉头一沉,他还想说,大厅内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冲进来:“喂!干嘛呢?”
“……”韩勋转身欲走,被两位警察强硬地摁住了:“你小子是叫韩勋?才刚刚出狱不久吧。还敢闹事,又想进去了?”
韩勋一声不吭,眉目间流露轻蔑。
能用钱打通、处理的,什么都不算。
见有人来,青黛松了一口气,她抬眼,却见薄鹤声在发怔。
他的眼中没有东西,只是将目光凝固在了某一点。青黛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就想到了病例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薄鹤声。
“……”青黛松开了他,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在地的病例资料。
因腰上的手远去,薄鹤声骤然回神,他眼神略显茫然,又尽力克制了无措:“翠……”
青黛蹲在地上捡病例,闻声她仰头一笑,空出一只手悄悄牵上了薄鹤声:“在呢,没跑。”
她微微使了点力,像个钩子似的,将男人惊悸的心重重拽回了安全区。
只要有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好了。薄鹤声也轻轻拽她:“不用捡了。没关系。”
他道:“废纸而已。”
青黛捡起最后一张,她没有柔情蜜意地安慰,只振振有词:“废纸不乱丢,文明你我他。”
将病例全部搂在胸前,她起身走到两位警察和韩勋面前,语气很稳,“这是我未婚夫的隐私,我不允许别人拿这些东西去攻击他。”
韩勋不知悔改地冷笑。
“韩勋。”青黛不疾不徐,“既然你三番四次想折腾以前那点破事,薄家也许懒得和你这种苍蝇纠缠,但我无所谓,我有的是钱和时间跟你耗。”
韩勋不阴不阳道:“黎大小姐好威风,我好害怕啊。”
青黛也回以一个不阴不阳的微笑。
在警局做完笔录,两人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默契地在警局外的梧桐道上漫步。
薄鹤声先开口,头几个音节完全哑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青黛掌心握着一张照片,正是从病历上撕下来的。其余都当作物证上交了,唯独留了这一张照片。
“我不问。”
她仰头,尽力想轻松些:“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你来说,可以么?”
薄鹤声侧目,见她因忐忑而颤动的眼睫和抿起的嘴唇,他觉得青黛怎么那么可爱,想笑,心里又揪着疼。
他抬手揉青黛脑袋,语调高了些:“翠花,不用那么小心。”
“你知道,我是精神病来的,我的主治王医生还说我是高攻击型人格,俗称狗都咬,谁能拿我怎么样啊?”
青黛这下恨不得咬薄鹤声一口。
心动不如行动,她愤愤地咬薄鹤声下唇,又软又凉,她心也软了,温柔地蹭了蹭。
“翠花,你会怕我吗?”男人低声。
“我怕你被韩勋那个文盲传染成没脑子!”
青黛离他很近,不给男人闪躲的机会:“到底谁说精神病等于疯子的?你生病了,仅此而已。”
“精神和心理出现了障碍,就跟焦虑症和进食障碍一样,我们去理解,治疗,不要恐惧,排斥。”
“会伤害别人的恐怖分子是韩勋,该抬不起头的人,也是他。”
阳光出来了,穿过梧桐叶落到两人脸上。薄鹤声低头,看见了贴在青黛掌心的旧照片。
22岁的薄鹤声神色恹恹地定格在人生跌入万丈深渊的那一瞬间。
“儿子。”眼睛红肿的贵妇人已经哭到手指无力,但在孩子面前,她憋住了所有情绪,替儿子掖被角。
“你爸爸在处理所有事情,你放心,拼掉整个薄氏集团,我们也为你讨个交代。”
说着,薄母掩唇,极力平稳但难掩恨意:“律师说哪怕官司打赢了,韩勋故意伤害至重伤,只要他们韩家赔够了钱,最多判十年。”
“十年?十年!他毁了我儿子整个人生,凭什么只有十年啊!”
病床上的薄鹤声嘴唇干涸,他扭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喃喃:“我的比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