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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一天时间。”靳鹤浊山岚色的眼中云雾翻涌,让人难以捉摸,“我不需要一个昏聩无能的副官。”

前往奉州正要一日,他的意思是……让青黛坐在马车内了解案子。

青黛从马车内随手抽了一本文书,不仅有完整的案情经过,语意未尽之处还写了批注补充,落笔苍劲有力却收放自如,神韵超逸。

她看向靳鹤浊,对面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话说的有点重,陈逢酒立马冷笑,“靳鹤浊,你好了不起。案子还没开始查,就说人家无能。”

“方才容青奚还站在你那头,果然跟别人说的一样,你就是个毫无人情味的黑心肝。”

显然以陈逢酒的理解能力,没抓住重点,轻飘飘忽略了其间暗涌的心思。

靳鹤浊一向不怎么搭理陈逢酒,此时却平静地陈述事实,“没人站在我这边。”

“所有人只是做了对他们有利的选择而已。”

青黛抓紧文书。

没有人站在他身边。

靳鹤浊或许只是被利益裹挟到了高位。

所以他会更加身不由己。

陈逢酒又是会错了意,气笑,“有利的选择?你的意思是,跟在你身后做事才是正确的?”

“尚书令大人,好狂妄啊。”他一甩马鞭,扬长而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尘土飞扬,青黛慢慢走上马车。最后一刻她回头,“靳大人。或许在有人心中,你的存在即是她想争取千万次的有利选择。”

布帘落下,少年声音隐约却坚定。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无论要走的路多么艰险又漫长,只要往下走,总会看见曙光。

他不会是独身一人。

“叮——任务达成进度8%”

“叮——厌世值下降4点,当前厌世值92”

厌世值终于降了,毛子:冲鸭!降到及格线以下,他就是个身心健康好攻略的男主辣。

青黛端坐马车内,翻开文书感叹道:可怜孩子。

表面上看靳鹤浊冰冷又厌世,但他捧着昔日残存的点点余温,硬生生熬过数千个日夜。回忆烧成发苦的余烬,他一口吞尽,心满意足。

靳鹤浊其实比任何人都要长情。

马车行驶得很稳。青黛上车前特意瞥了眼布衣马夫,掌心全是茧,下盘稳固。驾车间动作刚柔相济,看起来是位不一般的练家子。

青黛神色稍凝。

此人注意到青黛的视线,无奈一笑,颇为憨厚,“主人说您机敏过人,果然是瞒不过您。”

“请容大人放心,我忠于主人。这一路,由我负责护您周全。”

原来是靳鹤浊的人。

青黛马上想到了另一层。

靳鹤浊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特意派人来保护她,看来奉州一案牵连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她迅速静下心翻阅文书。

抛开书院内学生涉及大量朝廷官二代,奉州案表面上看就是一起普通的夫子受贿事件,案情简洁到一目了然。

起因是奉州书院的一位夫子辛万里被学生匿名举报,借职位之便大肆揽财。大理寺当即前往书院搜查,这一搜,竟在辛万里的房内搜出大量金块。

辛万里一口否认,并甘愿接受调查。可案子往下一查,这些金块确实来得奇怪,加之辛万里态度坦荡,眼见着他的嫌疑逐渐降低,事情又发生了反转。

有学生亲口证实,辛万里行为不端,受贿一事是真。接着,越来越多的学生站出来,直言辛万里动辄打骂学生,对送了钱的学生又格外纵容。

十岁出头的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辛万里瞬间成了罄竹难书的罪人。

书院内多是朝廷官员和民间商贾的孩子,至此,这件案子真正闹大,到现在难以收场。

观事件发展,辛万里的辩词先是平淡受审,等学生们联合告发,辩词猛然转向剧烈:“不可能!我执教虽严,但从未打骂学生!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有人要害我?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在天盛国,夫子授课时点到即止的体罚并不稀奇,受贿才是要进牢狱,甚至掉脑袋的大罪。

但辛万里对受贿的指责反应不大,反而竭力争辩自己打骂学生。

这案子确实处处诡异。

黑色墨笔在一处画了个圈,圈中只有三个字“张秋怀”。

青黛一思索,回忆起这位的身份。

奉州书院内只有两位夫子,而张秋怀正是受贿案中几乎隐身的另一位夫子。

青黛搓手:有意思。

咚咚两声,青黛掀开车帘,外头是去而复返的陈逢酒,“容青奚,你个软骨头!人家骂你,你还屁颠屁颠上他的车。你怎么不坐我指给你的马!”

他扔进来一个温热的包裹,“吃了我的午饭,你别记我的仇了。我也不是故意在第一次见面就骂你那啥的……”

陈逢酒脑袋高昂,理直气壮,“谁让我从前见到的文官都啰啰嗦嗦,胆小如鼠。我怎么会想到……你其实还挺厉害的。”

声音越来越小,他扭开脸,“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做个朋友的。”

第182章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10

陈逢酒骑马远去后,心中越想越烦闷。

凭什么靳鹤浊他们两人可以一唱一和,搞得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大恶人。

在外驻守十余年,他比谁都希望天盛能家国和平,百姓安居乐业。

陈逢酒眼神稍暗。

可那老头和姑姑从来不和自己说他们所在做的事。

为什么呢?是觉得他太蠢了吗。

他讨厌文官,因为文官看他的眼神,总是透出若有若无的鄙夷。

他讨厌靳鹤浊,因为他尤其不喜欢靳鹤浊那副城府深沉的样子。

可容青奚那小子不一样。

容青奚聪明,却从不口若悬河地大肆卖弄,他态度谦和,愿意耐心和他一个狂妄自大的粗人解释。

他身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

陈逢酒一拉缰绳,跃下马进路边铺子买了份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无论如何,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青黛看神色别扭的小将军,一时没说话。她的眼神顺势落到离马车后有一小段距离的靳鹤浊身上。

她只掀开了车帘的一小角,完全挡掉外头看进来的视线,方便她光明正大的偷看靳鹤浊的表情。

高头骏马上的紫衣男人在看到折返的陈逢酒的那一刻,握缰绳的右手大力收紧,冷淡地抿唇。

他盯着陈逢酒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在学院时的少年鹤浊,喜怒直观,连别人无意搭了青黛的肩膀都要生上半天的闷气。

但也只是瞬息,靳鹤浊慢慢垂眼,他微夹马肚,马儿便踏开碎步继续前行。

陈逢酒说出那句可以做个朋友时,靳鹤浊正好从身边经过。

靳鹤浊目不斜视,像完全无视了他们。

陈逢酒尴尬地看地面。

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诡异又微妙的撬墙角的感觉……

他安慰自己:虽然容青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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