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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金宝小脸苍白,用力点头。

“父皇坐拥天下,也拥有非常大的权力,和你一样,也是一不小心就会把这个天下弄坏,所以每天都得小心处理很多事情,解决很多问题,平衡很多关系,因为我和你一样,也不想把很多人的生活搞坏。

人在高位,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更要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其中尤其以生命最为脆弱宝贵,死掉了就没有办法挽回,今天是父皇运气好,也是你运气好,但人这一生,不是总那么好运,父皇还想陪你更久,这需要我的努力,也需要你的努力,你可以理解吗?”

裴金宝睁圆了眼睛,心脏又开始扑通乱跳了,他声音发抖:

“父皇也会死吗?”

裴时济沉默了,鸢戾天默默握紧他的手,裴金宝求助地看着奶奶:“奶奶呢?”

殷云容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早呢。”

“如果...我很小心很小心...能不能不要....”

裴金宝知道什么是死,就是手心不再抽动的小鸟,不再扑腾的青蛙,不再跳跃的兔子...

就算再有鸟飞过天空,也不是曾经那一只,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浑身发冷,眼泪扑簌,又开始哽咽:

“我害怕...”

“如果金宝很小心很小心,能小心到像你爹爹那样,那父皇和奶奶,还有爹爹就会一直陪着你。”裴时济抹掉他的眼泪,笑的温柔。

裴金宝赶紧坐直,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可以的!”

“那朕拭目以待。”裴时济敲了敲他的脑门,催促道:“很晚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父皇没事的。”

裴金宝犹犹豫豫地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下了床,又爬回来,眼巴巴看着他和雌父:

“伯蛋晚上可以和父皇还有爹爹睡吗?”

第78章

此举不合礼制, 但没有人能拒绝三个月小宝宝的狗狗眼。

裴时济和鸢戾天也不能,哪怕这个宝宝前不久才踹断了皇帝陛下一条胳膊,犯下了足以被处以极刑的滔天大罪, 但陛下和他的大将军还是可耻地选择了纵容。

金宝兴奋极了, 这还是他破壳以后第一次和两个爹睡觉,得了首肯以后, 就欢天喜地地跟着宫人去梳洗,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热烈的像一团小火球,很快就冲回来。

万幸他还记得前脚的许诺,爬上床的姿势小心翼翼,自顾自给他们有一家三口安排好了床上的位置——作为自控能力超差的幼崽, 他和父皇中间必须隔着名为鸢戾天的安全墙,他快手快脚从鸢戾天身上爬过去,扯起被子裹住自己, 露出一个小脑袋, 冲两个爹露齿一笑:

“金宝睡这里。”

笑意从裴时济眼中淌出来,却故意问:“不是要和父皇睡吗?离这么远吗?”

“先和爹爹睡,爹爹快躺下。”金宝缩了缩脖子, 拍着身边给鸢戾天留出的空地,催促不知道在忙什么的雌父躺下。

鸢戾天转身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困了先睡你的。”

然后又转回来, 轻手轻脚地帮裴时济拆掉头冠, 接着又从宫人手里接过温热的帕子, 替他擦脸擦身。

金宝悄悄爬过来, 看见宫人拿来俩爹的寝衣,他的已经在梳洗的时候换好了,现在裴时济换衣服成了难题。

鸢戾天犹豫了下, 直接把他身上的常服撕开,裴时济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你别动,我来。”大将军按住陛下试图乱动的手,表情很是认真:“晚上不要看奏折了,夏戊说等下还要换一次药,睡之前还要把药喝了。”

“哪那么娇贵...”裴时济嘟囔着,看见金宝忧虑的小脑袋从鸢戾天背后探出,眯了眯眼:

“看什么呢?”

“父皇要喝恶心的药汤了吗?”金宝有点紧张地问。

鸢戾天动作一顿,裴时济勾起嘴角:“所以伯蛋帮父皇喝一半怎么样?”

金宝咽了口口水,艰难地点点头,毕竟是他的错:

“全...全部喝掉...也可以的。”

他声音透着心虚。

“你喝掉了,你父皇喝什么?”鸢戾天没好气地又敲敲他的小脑袋:“有病吃药,你自己说的。”

“可是爹爹说喝夏太医的药是谋杀。”

“我没有说,是你说的。”鸢戾天才不认这种“读心”之语:“你下次再当着夏戊的面这么说,小心他把你抓走下药。”

“药汤里面加了金宝,就会变好喝了。”金宝煞有介事:“我会多吃点糖,努力变甜一点。”

“牙齿我看看。”裴时济让他过来,掰开他的嘴,看那一口小奶牙——这崽子破壳就长牙了,看起来还挺结实。

“他会换牙吗?”

鸢戾天皱眉:“应该会吧。”

“糖不许多吃了。”裴时济冷酷地下达限糖令,金宝瞪大了眼睛,按惊穹的标准,大雍的糖全是半塘,一点也不甜,根本没办法损坏虫族的牙齿。

他正要摆出这套“种族优越”理论,眼睛却瞟见他被绷带和竹片固定的手臂,顿时蔫了下来:

“哦。”

“漱口了吗?”

“嗯嗯。”金宝决定乖巧。

“那睡吧。”裴时济换好寝衣,难免又扯到伤处,额头又冒了层汗,他示意鸢戾天别忙活了,早点休息,便沉沉合上眼——今天的确不适合再劳神。

鸢戾天还是替他把汗水擦干,处理完一切,吩咐宫人焚香,这才安寝。

但金宝发现自己很难安寝,他闭上眼睛,耳朵里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还有雌父和父皇绵长的呼吸,远一点是宫人衣袂摩擦出悉悉索索的响动,屋外的虫嘶、风吟,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那些静悄悄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变得有些吵闹了。

但他紧闭着眼睛,心中反复碎碎念:

睡觉睡觉,你今天要乖巧...要乖要乖...不能吵到父皇和雌父...

念着念着,不由自主在被窝里蛄蛹两圈,还是没有一丝睡意,一双圆眼睛睁开,在夜里亮晶晶,他先盯雌父,雌父睡相很好,高挺的鼻梁像一座尖尖的山,越过山丘,他就能看见父皇紧蹙的眉心,于是又把脑袋缩回来,反复催眠自己:

睡觉睡觉...

但没等他催眠成功,就被揽进身旁的怀抱,雌父把他当抱枕一样搂在怀里,紧迫的父爱让裴金宝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亢奋,他要收回前言了,雌父的好睡相也就仅限于刚睡着那会儿。

他艰难地从他坚实的臂膀中钻出脑袋,就迎上父皇抬起的完好的左手,正正好落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睡不着?”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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