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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向来只看功劳不问出身的,他麾下英才无数,各个大有所为,难不成大家觉得比起大王,姜氏母子更值得信赖吗?”

刘公公擦了擦脑门,重点是他们知道自己英不英才啊,但奉承的话一句不敢少:“萤火岂能与日月争辉?大王天命所归,老奴和满城百姓一样殷殷期盼大王早日登基呢。”

“干爹所言极是,咱们只要用心把差事办好,大王圣德,不会亏单咱的。”宁德招朝天拱了拱手,随即弯下腰来,一脸谦卑。

“但是德招,不是干爹啰嗦,之后咱要干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刘公公把宁德招拉到一旁耳语,其他小太监不敢驻留,周围空无一人,他一脸严肃。

他们在京城作威作福那么些年,除了擅长拉帮结伙,也不是一点脑子不长的,药死皇帝是小,再弄一个皇帝上来事大——

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裴时济要当皇帝,也等着他当皇帝,他们再搞个皇帝上来跟他唱对台戏,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了吗?

光是想想他腿肚子就哆嗦,那可不是梁皇宗室那些酒囊饭袋孤儿寡母啊,玄铁军开河道,火药厂设在城郊,就搁着京城边上炸,爆炸声都快成首都背景音乐了,居然也没把京里炸的人心惶惶。

大半个京城能用得上的劳动力全被他裴时济征走了,走就算了,居然还能回来,回来还硬气,兜里揣着钱,肩上扛着粮,还有带金饼回家的,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的归来将京城濒临破产的餐饮业盘活了,毕竟曾经的消费大户们各个在府里藏着窝着,生怕漏出一点富被杜隆兰的眼线揪住,崩了“没余粮”的人设。

虽然这帮役夫让过去只接待贵胄的食肆酒庄很不适应,吃食不讲究养生了,环境不追求典雅了,甚至好不好吃都往后捎一捎了,盐啊油啊的,哐哐往里放就得了,厨子们觉得店里简直来了一群山猪,头头都没尝过细糠。

但也不敢不接待啊,他们手里的锄头比禁卫军手里的刀还硬一些,何况什么钱不是钱,不过是从老爷们手里流到了小的们手里——拿到手的金饼珠玉上偶尔还能看见某公的收藏印章。

大家也理解,大王实在没时间把这些东西融了,他们也不嫌弃,能用就行,以后没准还能高价卖回给某公,在他还活着的前提下。

言而总之,裴时济要当皇帝这事儿,哪里是他们几个太监挡得住的。

刘公公虽然说不确切,但不想被历史车轮碾成齑粉的自觉,还是颇有的。

“干爹不必忧虑,不是还有外边那些大臣们嘛。”宁德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稚嫩的面庞显出与年纪全然不符的老成,刘公公强笑着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姜氏母子穷途末路,他们何尝不也日暮途穷?

宁德招看着刘公公远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

“母后,我好疼...”小皇帝半睡半醒地在床上低吟,姜氏头发散乱,不住地抹着眼泪:“我可怜的儿,哪疼,娘给你揉揉。”

“浑身都好疼,母后,要宁宁,要宁宁...”

姜氏的声音陡然尖刻:“不许提那个贱婢!”

“宁宁,宁宁...呜呜,母后,要宁宁,儿臣好疼...”

小皇帝正哀叫间,姜氏听到脚步声靠近,又是那仿佛梦魇一样的声音:

“娘娘,陛下该吃药了。”宁德招柔声细语,一如白日。

姜氏恨毒了他,若不是因为轻信,喝了他端上来的第一碗药,她的孩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

其他人都有可能,但陛下对这贱婢恩重如山!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陛下,你早在营造库被磋磨死了。”姜氏声音嘶哑,她被一个粗使太监牢牢按着肩膀,无法动弹。

“奴婢记着呢。”宁德招轻轻点了点头,照旧掐开小皇帝的嘴,但这回皇帝有了意识:

“宁宁...咳咳...不喝...宁咳咳..苦...宁宁..”

“陛下乖,吃了药,病就该好了。”宁德招嘴上哄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收敛。

“咳咳,咳咳...不...咳咳咳...”小皇帝挣扎起来,这回的药撒了不少,宁德招笑意渐冷,随即看着这孩子咳得喘不上气,满脸通红,最后嘴角见了红,笑容才有了几分真切。

这也成功逼疯了一个母亲,那太监险些按不住她,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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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婢!贱婢!宁德招,你不得好死!你给他一个痛快!你有本事给他一个痛快!他到底哪对不起你!?啊,到底哪对不起你!裴时济给了你什么好处,就为了保住你那条贱命吗?!你的贱命值几个钱!啊!下贱的奴婢!该死的贱婢!统统该死,该死!”

宁德招闻言霍然转身,右手还死死捏着那只白瓷碗,笑容像焊在脸上的一样,口气森然道:

“不用好处,奴婢自愿的,陛下和太后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都记着呢。”

“陛下和娘娘对奴婢的恩,奴婢死都不敢忘。”

他的手微微颤抖,咔的一声,那只瓷碗在他指尖生生裂开,他仍是那样柔顺恭谨的笑,配着那张堪称美丽的脸,让姜氏毛骨悚然。

他没有更多解释,喂完药,他还有的忙。

————————

“戾天,陪我进趟京。”裴时济打发走所有人,拉着鸢戾天到王帐后边。

“不是说还不到时候吗?”鸢戾天奇怪道。

“所以要悄悄地,你伤好点了吗?”裴时济抖开一件素袄,玄黑的缎面分前后两片,前衣以羊绒为底,广袖飘逸又极为保暖,后衣仅是一件厚重的绸面披风,他展开翅翼时不受阻碍,收回时披风自然下垂,又是一件完好的衣服。

鸢戾天看了欢喜万分,捧在手上看了又看,裴时济心尖一软:

“穿上我看看。”

“嗯。”

他依言穿上,宽厚的肩膀撑起一身剪裁利落的玄色衣衫,衬得他身形笔挺如孤峰陡峭,剑眉星目,自有一派山岳般沉稳的气势,一顶黑玉冠将长了些的发束起,英俊的脸完全露出,仅是静立不动,就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威势,宛如天神临凡,然而当他望向裴时济时,嘴角总不自觉露出一点柔软的笑,那摄人的威严又消融于无形。

“我就说很衬你。”裴时济对自己的审美有些自得,又关心道:“这样穿会冷吗?”

鸢戾天摇头,上前抱住他,嘴巴离他的耳朵很近,热乎乎的气流拂过,他问:

“我们现在走吗?去找杜大人?”

“小心些,不要让人看到。”裴时济叮嘱道。

鸢戾天撇撇嘴:“才不会。”

“走吧,赶在天亮前回来。”

“杜隆兰为什么不亲自出来?”鸢戾天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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