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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有些沉迷了,甚至连他说话时那点小迟钝也觉得可爱,比如现在——他说完,鸢戾天就傻乎乎地看着他,他没忍住抬起手按住他的心口,摸到下方有力的跳动:

“是的,你的心,天人飘在天上,可以没有心,但我的戾天有,有心就会伤心,不要给任何人伤你心的机会。”

感觉到掌下的心跳变得有些快,裴时济笑的愈发摄人心魄:

“我让人给你做个面具,以后飞的时候,要戴面具。”

“哦,好。”

鸢戾天晕乎乎地应道,其实他没能完全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但本能觉得有道理,目前为止,裴时济就没说出过一句让他觉得没道理的话。

“他们还不停叫我天使,什么是天使?”

“就是上天的使者,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使者。”裴时济拍了拍他的肩膀,引他到书房的榻上坐下。

“我不是被派过来的,我是...”鸢戾天卡壳了,没有智脑,词汇量终于告罄。

“嗯?”裴时济从架上抽出一本书,回头挑眉:“你是?” W?a?n?g?址?f?a?b?u?Y?e?ì???ǔ?????n?2????????﹒??????

“迷路?”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意思。

“...好的,孤必定不让孤的天使再迷路。”

鸢戾天见他在案几上摊开一本书,是一本兵书,他认得封皮上的“兵”字,表情一下子严肃,腰背也挺直了:

“除了飞,我还有其他任务吗?”

这两天裴时济和部将议事,他也参加了,以云威将军之名正式参与军政会议,位置就在裴时济边上,全程一言不发。

大家对此无异议,能坐到那个议事堂的人都清楚他的身份,相反,他们对他的出席感激涕零,激动不已。

于是一个赛一个地秀,哪怕向来视诗书如粪土的庞甲之流,也在开会前夜硬背了几本书,力图在说话时拽点文墨,用些典故,总不能文官在天人面前舌灿莲花,出尽风头,他们就笨嘴拙舌,结结巴巴吧?

他们暗暗下了死力,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天人——哦,云威将军,没有点评任何人的发言,也就在裴公说话时有了点情绪波动。

大家遗憾,却也理解,到底还得是大王。

事实上,唯有裴时济和鸢戾天自己知道他到底听了个什么鬼。

比起日常用语的掌握,这些人类写在书本上的东西真是莫名其妙到匪夷所思。

他们甚至很神奇地要用一支软踏踏的笔写字,鸢戾天第一次拿到那支竹竿的时候,疑惑都突破表情的封锁写在脸上了。

直到他亲眼看见裴时济用那玩意儿写出好几个硬邦邦的字,震惊让他的眼睛扩大了一圈,第二圈是在知道他也要用这东西写字的时候。

裴时济听他这样问,强忍着笑,把笔放到一旁:

“等你能听懂会上大家在说什么的时候。”

“...你可以直接给我下令。”

“你是我的将军,不是我的士兵,今天我们讲《六韬》。”

裴时济清清喉咙,拍了拍他的背,让他让出一点地方,两个人挤在书房宽大的软榻上,一个人讲,一个人听。

话题转移无效,鸢戾天干巴巴道:

“我喜欢听你说话。”

裴时济已经有点习惯鸢戾天的直白了,真诚不作伪,最适合他这种心机深沉的坏家伙放松心情,于是愉快地卷起书,带着笑点点头:

“我的荣幸。”

然而,一刻钟后,当他念到《盈虚》篇:

“帝尧王天下之时,金银珠玉不饰,锦绣文绮不衣,奇怪珍异不视,玩好之器不宝,淫佚之乐不听,宫垣屋室不垩,甍、桷、橼、楹不斫....”

怀中蓦的一沉,他的声音戛然,低下头,鸢戾天睡颜安然。

书房里的沉默也跟着安然,半晌,他才不是滋味地啧了一声:

就是这样喜欢听孤说话的吗?

第12章

鸢戾天醒来时,天已擦黑,虽然冬天夜幕来得早,但他也着实睡了好些时辰了。

房间里点起灯,一豆灯火摇曳,兰膏的馨香弥漫开,还有肉香,鸢戾天一歪脑袋,就看见墙边支着一个小灶,灶上隔水热着胡饼还有一锅肉汤,他眨了眨眼,对上裴时济垂下的视线,猛地一激灵——

他还躺在他腿上。

鸢戾天羞愧地直起身,终于想起睡着前发生了什么。

他的鞋袜都被脱下,甚至贴身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好大一只虫,伸直了腿,把软榻占得满满当当,可怜的人类只能挤在最边上,给他当人肉枕头。

他醒来的时候,裴时济正在看各地方呈上来的奏疏,有些是关于蔚城的,但更多的是之前占领地区的奏事文表,那些或以信函或以折子为载的文件在他手边摞成一个小山堆,而那本让他进入安眠的《六韬》依旧稳稳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见他醒了,裴时济捶了捶发麻的大腿,没有责怪,指着灶上的吃食道:

“尝尝,说是城里最会做饼的厨子做的。”

鸢戾天低下头,认认真真道歉:“对不起。”

裴时济看了看埋在眼前的后脑勺,故意叹息道:

“说来也是孤不善此道,选的书没意思的紧,这还是孤第一次教人读书习字...”

“对不起!”鸢戾天脑袋埋得更低了,惭愧得耳根子都泛起红潮。

就是这副模样惹得裴时济坏心思一浪接一浪:

“可怜我腿都麻了...”

鸢戾天立马伸手揉按。

“看了一个下午的奏疏,眼睛也累了...”

鸢戾天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想了想:

“那我带你出去...飞一圈。”

他想到了绝妙的弥补办法,就是一点:

“我可以不用穿衣服,飞一次坏一件,不好。”

裴时济有些心动,身体坐直,听了他后面的话却皱起眉:

“寒夜外出岂是儿戏?孤又不是供不起。”

大将军出门裸奔,成何体统?!就算大半夜没人也不行!

“不可拿身体开玩笑,仗着现在身强体健胡作非为,上了年纪该如何是好?”他自己也是仗着年轻胡作非为的一个,现在却语重心长。

谁想鸢戾天一下子愣住:

“我会老吗?”

“...你不会吗?”裴时济回过神,他莫非已经习得长生不老之法,但这猜想下一秒就被否决: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活不到老...”

鸢戾天结结巴巴,衰老太遥远了,莫说C级,他都没有听过多少雌虫是寿终正寝的,或许是因为他寡闻,高级别的年老后退了他也不知道,但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早亡。

雌虫生性好斗,即便高级雌虫也很难克服这根植于基因的本能,他们甚至以此为荣,活得有今天没明天,所以生育是必须早早提上日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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