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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开业那天,东港街下起了大雨。小哑巴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冲刷着“骨头”两个霓虹大字。

红色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是血。

他穿着酒红色的丝质睡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左脸颊的胎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化妆品遮盖它了。有人私下议论,说那块胎记是诅咒,是不祥的象征。

小哑巴听见了,只是笑笑。

他现在有很多男人。

年轻的、年老的、有钱的、有权的,前仆后继,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来者不拒,陪他们喝酒,陪他们上床,但从不留任何人在身边过夜。

完事了,他会让人离开,然后一个人站在淋浴头下,用热水一遍遍地冲洗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发皱。

只有一个人例外。

陈警官,四十岁,已婚,有个上高中的女儿。他是这一片的片警,经常来“哑舍”巡逻——或者说,来见小哑巴。

小哑巴知道他有家庭,知道他只是贪图新鲜,但他不在乎。陈警官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温柔,体贴,做完爱会抱着小哑巴说说话,哪怕知道他不会回答。

有时候小哑巴会想,如果当初骨头也像陈警官这样,不那么决绝,不那么狠心,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下去。

爱情是奢侈品,他不配,也不想再要了。

这天晚上,陈警官又来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喝了很多酒,抱着小哑巴不肯松手。

“小哑巴——不,哑姐。”他醉醺醺地说,“我要调走了,去市局。这是个好机会,但我舍不得你。”

小哑巴推开他,比划:“那就别走。”

陈警官苦笑:“不走不行啊。我老婆知道了我们的事,闹得厉害。再不走,我这身警服就保不住了。”

他伸手想摸小哑巴的脸,小哑巴躲开了。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陈警官的眼神有些受伤。

小哑巴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男人,有老婆有孩子,有体面的工作,却在这里跟他一个妓女出身的哑巴谈舍不得。

他比划:“我们只是玩玩,不是吗?”

陈警官愣住,酒醒了大半。他看着小哑巴冷漠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这个人的心。那些温存,那些缠绵,都只是交易,只是各取所需。

他颓然地低下头:“你说得对,只是玩玩。”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那晚之后,陈警官再也没来过。

小哑巴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天在“骨头”酒店顶层的套房里醒来,看着东港街从沉睡中苏醒,然后下楼处理各种事务。他像个精密的机器,运转得高效而冰冷。

只有夜深人静时,那台机器才会出现短暂的故障。

他会梦见骨头。

梦见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骨头站在发廊外抽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梦见骨头教他手语,一个字一个字,耐心得不像个混混。梦见骨头抱着他说:“等我有钱了,就带你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小哑巴都会点一支烟,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知道,骨头不会回来了。

那个人,那个曾经给过他一点点温暖又亲手把它掐灭的人,早就消失在了东港街的雨夜里,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

他们之间,只剩下恨。

或者,连恨都淡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习惯性的疼痛,像陈年的旧伤,平时不觉得,一到下雨天就隐隐作痛。

【九】

又是一个下雨天。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条街都淹了。

小哑巴从“骨头”酒店出来,撑着一把黑伞,慢慢地往“哑舍”走。他喜欢在这种天气里散步,雨水能冲淡东港街那股挥之不去的油腻味,能让世界看起来干净一些。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贩躲在屋檐下,守着快要收摊的摊子。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走到街角时,小哑巴停了下来。

垃圾桶旁边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雨水混着血水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红色的水洼,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小哑巴皱了皱眉。东港街经常有打架斗殴,死个人都不稀奇,但他不喜欢有人死在他的地盘附近,晦气。

他正准备绕过去,那人突然动了一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雨水哗哗地砸在伞面上,砸在地上,砸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心跳声——小哑巴自己的,和他想象中对方的。

那张脸脏得不成样子,满是泥污和血迹,但那双眼睛,小哑巴永远不会认错。

深邃的,倔强的,曾经盛满温柔后来又只剩下冷漠的眼睛。

骨头。

小哑巴的伞掉在了地上。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但他浑然不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的男人,看着那双眼睛,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注视都补回来。

骨头也在看他。

他的眼神很模糊,意识似乎不太清醒,但小哑巴能感觉到,他认出了自己。

两人在雨中对视了很久。

然后,骨头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张开嘴,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被雨声吞没了。

小哑巴走近几步,蹲下身。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混合着某种温热的液体。他伸手,想碰碰骨头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那个雨夜,骨头站在发廊对面,用最冰冷的话刺穿他的心。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被恨意啃噬的夜晚,想起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小哑巴变成如今的哑姐。

他应该转身就走。

应该像当初骨头对他那样,冷漠地、决绝地离开,让这个人在雨夜里自生自灭。

但他做不到。

他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地碰了碰骨头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温度。

骨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小哑巴看不懂的情绪。

他又说了句什么。

这次小哑巴看清了他的口型。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小哑巴的心脏。这三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所有盔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拿出手机,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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