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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奏家的等级啊!”

“这哪是毕业独奏会,这是结婚进行曲吧?”

中场休息。

后台休息室。

沈烈瘫坐在椅子上,接过顾希言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半瓶。

“爽。”沈烈抹了一把嘴,“顾希言,你今天的触键有点凶啊,第二乐章差点把我带偏了。”

“是你先抢拍的。”顾希言靠在化妆台上,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不过,救回来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沈烈得意地挑眉。

“休息十分钟。”顾希言看了看表,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下半场,是你一个人的舞台。”

沈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下半场,只有一首曲子。

巴赫——《D小调第二号无伴奏小提琴帕蒂塔》中的第五乐章 恰空(Chaconne)。

这是一首长达十五分钟的独奏曲。没有钢琴,没有伴奏,没有任何掩护。

它是小提琴圣经,也是沈烈七年前受伤时正在练习的曲目。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心结。

“你的手。”顾希言走过来,握住他的左手,“还能坚持吗?”

沈烈活动了一下手指。刚刚那一场激烈的奏鸣曲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小指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痉挛感像幽灵一样在神经末梢徘徊。

“能。”沈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为了这一天,我等了七年。别说疼,就算是断了,我也要把它拉完。”

顾希言看着他,许久,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我在侧幕等你。”顾希言轻声说,“我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去吧,沈烈。”

“去把你失去的魂魄招回来。”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钢琴被推到了角落。舞台中央只剩下一个谱架,一把椅子(虽然沈烈不会坐)。

空旷,孤独。

沈烈提着那把瓜奈利,独自一人走上舞台。

这一次,没有顾希言的钢琴声做铺垫。他必须独自面对那深渊般的寂静,以及那一千多双期待与审视的眼睛。

他站在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没有看台下,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侧幕。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沈烈闭上眼。

脑海里最后一丝杂念消失了。

弓落。

那个庄严、悲怆的和弦,如同一声叹息,划破了长夜。

《恰空》,开始了。

第23章 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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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那是一个绝对孤独的领域。

沈烈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

他抬起琴弓,落在G弦、D弦和A弦上。

轰——

第一个D小调和弦,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时空的壁垒。

庄严、悲怆、沉重得令人窒息。

《恰空》不仅仅是一首曲子,它是一座墓碑。传说这是巴赫在旅行归来发现妻子去世后写下的挽歌。它包含了人间所有的生离死别,所有的恸哭与祈祷。

沈烈拉下这一弓时,感觉到的不是琴弦的震动,而是命运的重量。

前八小节的主题陈述,他拉得极其克制。每一个附点音符都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台下的周院长闭上了眼睛。他听出来了,这不是七年前那个炫技少年的声音。那时候的沈烈,琴声华丽却浮躁,像是一个不知愁滋味的贵公子在无病呻吟。

而现在,这个声音里有沙砾,有血泪,有经历过绝望后的苍凉。

变奏开始。

音符开始密集,情绪开始层层递进。

沈烈的手指在指板上快速跑动。

第30变奏。

那是疯狂的琶音(Arpeggio)。需要在四根弦上进行大跨度的跳跃。

沈烈的左手小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神经性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整条手臂。他的无名指和小指因为之前的疲劳,开始变得僵硬,无法精准地按在指板上。

一个音准偏了。

虽然很轻微,但在这首无伴奏的曲子里,任何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台下懂行的学生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烈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废了。”

“你不行。”

那个梦魇般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看着医生摇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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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琴弓开始不稳。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沈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侧幕。

那里一片漆黑,但他知道,顾希言在那里。

那个男人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如果痛,就让它痛。”

“别对抗它,沈烈。接受它。”

顾希言的言语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沈烈咬紧牙关。

去他妈的完美。老子今天就是要在这废墟上跳舞!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控制手指的颤抖,而是改变了运弓的方式。他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琴弓上,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去拉扯琴弦。

那种颤抖,竟然奇迹般地融入了音乐中,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颤音。

琴声不再圆润,而是变得嘶哑、尖锐,像是在咆哮,在质问苍天。

他在用这把瓜奈利哭泣。

台下的观众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震住了。没人再在乎音准,所有人都被那种绝望的情绪扼住了喉咙。

音乐进入中段。

转调。D大调。

这是《恰空》最神奇的地方。在无尽的黑暗与悲痛之后,音乐突然变得明亮、温柔,如同天堂的大门打开,天使吹响了号角。

沈烈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骄傲的少年,想起那场毁掉一切的车祸,想起在那间脏乱酒吧里度过的无数个夜晚,想起顾希言推开酒吧门的那一瞬间。

那束光。

他的琴声变得轻柔、圣洁。那一连串的三和弦像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舞台。

他在琴声里看到了父母的脸,看到了年少时的梦想,也看到了顾希言温柔的眼睛。

他在与过去和解。

“再见了,那个死去的沈烈。”

“欢迎回来,活着的沈烈。”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琴板上。但他却在笑。

最后一段变奏。

音乐重新回到D小调。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痛欲绝的哭嚎,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与释然。

沈烈的左手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凭藉着本能和灵魂在演奏。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他血管里流出来的。

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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