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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屋弄饭,敖天问兰雪梅「兰姨怎么了?有心事?」
兰雪梅刚抬手,被兰景树一个眼神制住,她转而摆手「不知道。」
提着一袋子玉米红薯回到家中,敖天想快点弄完鸡圈,天阴阴的,也许明天会下雨。
脚边滚来小石子,他抬头看,禁止山火的告示牌旁,草丛很明显在摇动。
摘掉手套,助跑踩上缓坡,这次,敖天打算明白地告诉曲顺,他讨厌这样的玩笑。
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兰景树站起身「小狗真聪明,该我了,默数10个数来找我。」
长腿一迈,兰景树下缓坡如履平地,常年帮兰浩做农活,背抗肩挑一百斤以上,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同龄人要好。
同样的玩笑,兰景树现在也是健听人,为什么我不生气呢!敖天捏紧拳头,暗示自己,生气啊,生气啊,你该生气的。
思绪翻搅乱如麻,如果牌子后面是谭良呢?是朱光辉呢?自己会不会讨厌这个玩笑?
扶着额头伤神,敖天不情不愿地意识到,对他来说,兰景树好像真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回想早上发生的事,敖天迟钝地想通,曲顺应该没有别的意思,是自己想多了。失去听力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开朗豁达了,残疾人的敏感多疑如同身后的影子,无法摆脱。
敖天在后院坐着,兰景树见没人来找,大步走出来伸手找敖天要钥匙,他提了些大米鸡蛋腊肉来,放在前门外头。
归置好粮食,兰景树端根板凳出去,坐敖天对面「刚才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心情不好。」
敖天手捂着肚子,他现在有点难受,身体首次被兰景树强行进入时产生过强烈的呕吐感,现在同样,心房里挤进来一个外人,他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还记得你给我请的语言老师吴晓丽吗?」
敖天投以关注的目光,算作默认。
「她给我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说你是他辅导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一位。」
离开北京前,敖镜一直不间断地做听力和发声的双纠正,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要和健全人一样,甚至超越。
「她用星星来形容你,她说你的家庭注定了你的与众不同,将来,你不是成功的商人就是顶尖的运动员。」
阴云之下,兰景树的眼睛失去光源「我像一个偷了你命运的小偷。」
指尖敲敲耳蜗外机「这只耳朵,我应该还给你。」
呼出一口带着药味儿的闷气,敖天艰难地回忆起曾经总是站在高处的自己「我是星星吗?」
兰景树抬手遮在眼睛前面,一个面对强光下意识的挡光动作「你的光好耀眼。」
药好像起作用了,敖天胃里不舒服的感觉被那碗药压住了。
二人对视,无法言说的情意全部融进流转的眼波里。
命运真是神奇,敖天摊开盖住肚子的手,垂到身侧——兰景树,让我反胃想吐的人是你,治愈我,拯救我的人也是你。
第79章 我记得3
「天气热不利于伤口恢复,下个月天气转凉了,国庆假期去办住院吧。」说到这里,兰景树已经做好了被敖天看低的心理准备。
敖天问「你有多少钱?」他不会做曲顺七万块钱那一款,要他经历听力和发声的二次重建,那不如就这样。
「30多万。」兰景树知道敖天在意什么「你做我这一款。」
「你那来的这么多钱?」
聋哑人的信息就是这么闭塞,会手语的曲顺和兰雪梅不告诉敖天, 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农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大家茶余饭后都会啧啧两句大城市机会多,这不,兰浩家的大儿子暑假出去打工,就攀到高枝了,捞了一大笔钱要给收养的耳聋弟弟做人工耳蜗。
「在酒吧唱歌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姐姐,她人很好经常请我吃饭......」兰景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很拜金的形象「她带我炒股,这都是我赚的......」
炒股没那么容易赚钱,敖明浩这个商场老手都在股市亏了不少,敖天持怀疑态度「你有多少本钱?」
「一万块。」本来也是撒谎,兰景树只求说出来好听点,包养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一万块本金,一个多月的时间赚30多万?」敖天竖起拇指,嘲讽拉满「股市奇才啊。」
「嗯。」兰景树早就思考过,只有这样的理由,敖天才会相信,也才能没有心理负担地接受这笔钱。
「你们上床了吗?」敖天冷眸。
好难啊,好难啊,在喜欢的人面前自毁形象,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肝肠肚腹全被划烂了,兰景树捂住眼睛稳神,逃避回答。
「脚踏两条船,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敖天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淡淡的,怪怪的。
如果兰景树实话实说,说我喜欢你,这是我为了你去夜店当男模挣的,敖天一定不会接受这笔钱,并且还可能立刻逃得远远的。
所以,下策也是无奈之策。
「一学期收一箱情书,你还没见过吧。」前言后语既要一致,又要符合人设,不然就穿帮了,在敖天完成手术前,兰景树打算维持这个谎言「追我的女孩子那么多,选择权全在我,一个星期换一个人她们都上赶着排队。」
兰景树这话夸张了,情书一箱没有,大概只有半箱。因为高二了,女孩们年长一岁,不再寄希望于偷摸塞进抽屉里的情书,而是大胆地表白,或者付诸实践。
和刘一燕刚分手,蠢蠢欲动的追求者们冒出来各显所长。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位,兰景树遇到一个狠茬。
一个女生雇混混找兰景树麻烦,再伪装成施救者出手相救。
吊桥效应,这都是他玩儿剩的手段。
出于佩服这份胆识,也想结束女生们无休止的纠缠,兰景树松口答应了,他的第三任女朋友,名叫薛祺,比白玲纤细窈窕,比刘一燕有女人味,是历任女朋友里最美的一位。
又一个星期天,天空下着小雨。家里没盐了,敖天打把伞拿兰景树给的生活费出门买盐。
路过兰家的玉米地,模糊地看见秸秆丛里坐着一个人。走近仔细分辨,竟然是戴着草帽的兰浩。
以为兰浩身体不舒服,敖天丢了伞,挤进距离很密的秸秆丛里打算去扶兰浩,从后面瞥见兰浩抹眼泪的动作,他霍地停下来。
雨声遮盖了脚步声,兰浩没发现敖天的靠近。
问兰雪梅说不知道,问兰浩估计也不会说,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问兰景树了。
气冲冲走到兰家,刚好要账的人还没走,二爸立刻拉住敖天不让他走。
兰雪梅和她二爸吵起来,敖天知道了胡家亲戚集体要账的事。也是,有这么大一笔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