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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包的吗?」
此前九个月天天吃少盐少油的增肌食品,吃到呕吐也继续往嘴里塞,味觉都快失灵了,现在这碗饺子简直犹如山珍海味。
兰景树点点头,微微侧脸躲避狗儿的直视「嗯,我放了一会儿才端进来,不烫了,你吃吧。」
狗儿抓起兰景树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查看「留下印子了。」说不清胸口酸涩的滋味是什么,总之,难受。
手指纠缠,接触的地方过电般麻木,兰景树佯装镇定,警告自己咚咚大跳的心脏:声音小一点。
面对狗儿投来的温柔眼神,兰景树有种时间停止的恍惚感。
「没什么,只是成长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
这句话,如同重斧落下,深深凿进狗儿的脑海里。
刀伤破坏掉皮肤原本的纹路,愈合后,新肉颜色比肤色略浅,像一条肉色的小虫爬在手上。一向爱漂亮的兰景树面对不可逆转的伤痕,轻飘飘地一语带过。
眼前兰景树的身影突然拔高,变得伟岸,拉高他的是一种精神,像一颗真正的树,无论风霜雨雪,都屹立不倒。
饺子滑下喉咙,他顿悟了——内心的强大,比身体的强大更重要。
狗儿一边吃,一边看兰景树的手语。
兰景树说狗儿上次离开后来了一个腿脚残疾的婆婆,代替了他所有的活。
他现在帮厨师长打调料炒菜,每天把饭菜装盘端上去就行了,比以前轻松很多,钱还多一点。
「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狗儿随口问。
「没有,我空闲时间都在画画,张老师帮我联系了插画工作,收入还挺好的。」
狗儿想,这半年多,我们都一样无聊且繁忙啊。
汤喝完,碗底只剩几粒葱花,兰景树问狗儿还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水果。
「我想吃老家那种薄皮柑子。」 狗儿不客气。
兰景树从食堂的供货里找出两个,狗儿尝了后失望地皱起鼻头「不甜也不酸,干巴巴的,没有妈妈种的好吃。」
狗儿的指关节覆盖着一层茧,脸上也有受伤的痕迹,根本无法忽视,兰景树还是问出了口「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犹豫片刻,狗儿循序渐进地全盘托出。
气氛沉重,仿佛连空气也被凝结。
狗儿转移话题说自己现在力气很大,可以抱起一个成年人做一百个下蹲。他说得保守,毕竟训练时负重两百斤自由深蹲能做一百多个。
兰景树也有意跳过这个话题,顺着接话「吹牛吧,你抱我蹲十次试试。」
狗儿本想打横抱,方便下蹲,但兰景树率先伸出双手扣住他的后颈,两腿向外站开,准备发力上跳的样子。
面对面抱的动作太亲密了,狗儿有点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下伸手臂去捞兰景树的双腿。
兰景树起跳,双腿夹住狗儿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耳朵。
狗儿硬着头皮下蹲,两人的大腿隔着裤子布料摩擦,一团凸出的软肉上下滑动磨着腹肌。当他意识到那是另一个男生的性器官,表情立刻绷不住了,松手把人放下来。
小心思得逞,兰景树内心暗爽,表面不屑「我说你吹牛吧,才蹲七次。」
狗儿吃个哑巴亏,闷头嚼那没滋没味的柑子。
相聚的时刻总是特别短暂,夜幕降临,狗儿告别,说去宾馆开一间房休息。
兰景树想留他,拿话过渡「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吧,我还要回村看胡爷爷和妈妈。」狗儿回答。
「留下来,和我睡。」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兰景树快手关门,生拉硬拽地不让狗儿走,把人按床上,一条腿压上去「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好好,我不跑,你别压着我。」面对兰景树莫名的执拗,狗儿选择妥协。
工地有简易的公共洗漱间,洗完澡回到床上,兰景树气鼓鼓地丢给狗儿一个散发冷气的背。
僵持几分钟后,狗儿认输,手指戳兰景树的背。兰景树不动,装感觉不到。
狗儿在他背上写字:我错了。又画了个哭泣流泪的表情。对付兰景树这种小心眼,他清楚,认错准没错。
果然,兰景树端着审判姿态转了过来「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想和我睡?」
宿舍灯光灰蒙蒙的不太亮,铺在兰景树脸上像一层修饰的粉。
眉眼,鼻梁,嘴唇,脸型,无一不是仙品。水泥墙,脏吊灯,破破烂烂的背景前,少年要命地好看。
狗儿心中啧啧,兰景树长大以后该要迷到多少小姑娘啊。
「哥哥,别说我了。」手语粘糊,带点撒娇的意思。
狗儿一声哥哥很受用,兰景树迅速翻篇「睡觉。」起身伸手准备关灯。
白天睡到中午,狗儿现在毫无困意,拉住兰景树「我们聊会天吧。」他问「你存了多少钱了?」
兰景树比划了一个数字,狗儿说自己打拳赚了六十多万「但是还不够,只够一个人的耳蜗钱。」
兰景树知道市面上最好的人工耳蜗单侧三十万,双侧植入加手术费共计六十多万,但他不明白狗儿话中“一个人”的意思「什么意思?」
「还差你的耳蜗钱。」狗儿的神态那样平常「我还要去打最后一场,打完我带着钱回来,到时候我们都能听见了。」
兰景树年少时最鲜明的记忆,便是这一刻。脸上带伤的男孩躺在他身边,呼出的气息轻轻扫过脸颊。
树的上方多了一把伞,他好像也得救了。
第27章 伞4
飞鹰主动认输引发巨大争议,空前的舆论带来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谭良提议借这个风头大捞一笔,打一场吸引眼球的一对三。
一对三在黑市拳赛里并不罕见,为了看点,有的甚至允许三人皆手持棍棒。
换大场地,卖门票,卖独家摄影权……所得收入和拳场老板三七分。谭良估算,如果打赢比赛,他们能拿到至少六百万。
只打一场,超过此前九个月的收入,狗儿一口答应,要了两个月时间备战。
恶魔以排名第五的身份挑战冠军飞鹰,没有对战过第二第三和第四。一对三,自然邀请这三位。
考虑到观众的接受能力与赛事的正规性,提供场地的甲方要求三人一方均不能带武器,也不能同时一起上,而是车轮战,三人一共打五个回合,其中任何一人那怕使用地面技降服恶魔,都判定恶魔输。
两个月后,比赛如期举行。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主持人语调轻松,尾音拖曳,完全屏蔽拳台的血腥,像在介绍一场充满视觉享受的男性秀,“接下来,有请冠军恶魔登场……”
高挑笔挺的身影走进射灯的光圈里,在摄影机前站定,恶魔侧身,食指绕场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