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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紧地攥住了手里那个崭新,廉价盒子装起的的眼镜盒。里面装着他用省的六百五配的新眼镜,给江槐的。

直到放学,他都没等来江槐。

王小昭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有点失落的样子。发了会呆,沉默地起身,走向他的座位。

把那个硬邦邦的眼镜盒塞进他的桌洞,故意塞到那摞整齐的试卷和参考书后面,动作有点粗鲁,好像跟谁赌气。

做完这个,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抽回手,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支笔帽都裂了的中性笔。

他拧开笔帽,就着窗外昏暗的天光,故意在江槐的作业本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呆子,一个大。X"

"傻"字写到一半,他卡壳了,不会写,便涂了好几个黑乎乎的圈。皱着眉想了想,干脆改成了个"沙"。

"呆子,一个大沙X"

反正意思差不多,他想。

写完,盯着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字看了两秒,似乎还觉得不解气。

他笔尖一转,在旁边空白处,粗苯地画了一只乌龟,圆壳,短腿,丑的辩不清是什么。最后,他还特意在乌龟的脑袋部位,认真地加了两个小圈,像是黑框眼镜。

画完,他把笔帽胡乱一扣,笔扔回自己桌上。

然后将那画了乌龟和骂人话本子,连同旁边几本作业本一起,胡乱拢了拢扔到他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再也没看那个座位一眼,转身走了。

王小昭站在校门口,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寒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捏出"双囍",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

没回头,便再也回不了头。

没有等到江槐,连平时总在放学后晃荡那几个混混,今天也意外地没见人影。世界像是突然把他给撇下了,撇的干干净净。

他自己也搞不清哪里无由得涌上来的苦涩,连带着心底都酸酸的,他就那样沿着熟悉的街道,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老旧街区的方向晃。

走进巷子,脑后突然袭起恶风,"嗡"地一声剧响。好像是谁用锤子给他天灵盖开了洞似的,剧痛炸开瞬间,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脸便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面了。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沾了血的铁棍上。

“草!谁他妈让你下手这么重的?”一个沙哑的声音骂着,带着几分慌乱。

“打、打死了没啊……”另一个声音哆哆嗦嗦。

“喘气着呢,胸口还在动。”有人蹲下,指着他的胸口,还戳了戳他的侧颈。

“那……废了他哪儿啊,老大?”

“上头可说了必须给弄"废"了,钱多的不得了,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废了他的鸡巴?”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提议,带着试探。

“那你他妈去!找把快点的刀,一会把他裤子扒了。”被叫做老大的声音发话,透着一股狠。

“啊?……鸡,鸡巴割了……不会出人命吧?我、我怕。”提议的那个人反倒怂了。

“那你说!废啥?”

王小昭其实已经醒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带着恶心欲吐的眩晕。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粘稠的液体好像缓缓地渗进衣领,他能感觉到身下水泥地那片干涸湿润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眼皮掀起一条极细的缝,借着微光在角落里观察着这几人。

面前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也不像仇家,也不像几个街区的混混,面孔生的很,流里流气,声音混浊的像地痞流氓。

不能躺在这了。

他借着身体蜷缩的姿势,开始摩挲着反绑着手腕的麻绳,极其缓慢地扭动,试图找到一点松动的可能。耳朵竖着,开始捕捉每一句话。

里面那个高的黄毛猛灌一口啤酒,喷着酒气,醉醺醺地透着残忍:“大壮!少磨蹭!找把长刀……鸡巴割半截,留半截,总死不了人吧?用不了就行!”

一听到这话,王小昭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他咬紧牙关,手腕上的动作加快,摩擦的皮肤生疼。恨不得把绳子挣了,把这群傻逼狠狠地收拾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那个被叫去拿刀的矮个子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把不算长的刀,刀刃刚刚被他们烧过,泛着不一样的暗色。

矮个子吐了一口唾沫,把他腿上的绳子割了,又颤颤巍巍地举着刀,朝着他下身比划。

王小昭下意识腰腹猛地一拧,借着被束缚的姿势弹起来,用尽力气用坚硬的前额狠狠撞向矮个子门面。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骨碎裂声与矮个子杀猪般的惨叫,鼻血一瞬间可以说是喷涌而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那个黄毛都醉眼朦胧地转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王小昭顾不上后脑勺炸裂的剧痛与眼前阵阵发黑,趁着空档,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起来。

那个瘦个子的立马反应过来,几乎是尖叫着吼,连声音都变了调:“别跑——追啊!”

脑袋的痛感和眩晕越跑越剧烈,像是要把他脑浆彻底摇匀似的,视野边缘阵阵发黑,脚下的路也变得高低不平了起来。就是这么一瞬的迟滞,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后面跑得最快的是黄毛,他扔了酒瓶,几步便追了上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出:“还挺烈!别挣扎了,爷的刀都烫好了,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少遭点罪。”

话音刚落,王小昭感到后背一股大力袭来,他被扑倒在地。紧接着,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下,专往肚子肋下招呼。混乱中,他双腿猛踹,踢翻了两个压上来的人,终于又被他挣开了一点空隙。

王小昭红着眼,额角青筋暴起,奋力向光亮出口爬起来。

就差几步了。

可突然,右腿膝盖后方传来无法形容的疼痛,那痛感盖过了后脑勺的顿痛,像是用铁棍狠狠搅进了骨头。

“呃——!”他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挤出破碎的痛呼。

那个黄毛借着酒劲,不知何时抄起了那根粘血的铁棍,带着狠抡,抡圆了砸在他的腿弯。

王小昭身体一歪,这下彻底爬不起来了。

几人一拥而上,死死将他压住。黄毛的眼里泛着血丝和施虐的快意,他们轮翻碾着那只右腿。

"咔嚓!"又是一砸,骨头的断裂声响起,那一瞬,王小昭瞪大眼睛,所有的光线如潮水般褪去,他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条腿上传来的锥心刺骨般的疼痛,骨头硬生生被打断,再狠狠地碾。

他想张嘴骂,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胸腔剧烈的起伏,像一条脱水的鱼,渴望着生机。

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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