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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王小昭叼着烟坐在后座,江槐挤在中间。车开得慢,风扑在脸上,掠过耳稍有点痒,老伯的每句话都清清楚楚飘进耳朵。

“诶,你们后生仔不都喜欢追剧?这么有名的台词都不知道?”

“不知道。”

王小昭沉默了几秒,像在认真想,又补了句:“金X?,有我帅?”

“哈哈哈哈!”老伯笑得车头都一抖。

“我没见过他们,但你肯定是我载过最靓的仔!”

“那便宜五毛。”

“五"文"都要同我老头子计较啊!”老伯还是笑,甚至单手耍了个把式,车身轻轻一晃。

“嗯。”

下了车,王小昭掏了半天兜,才数出五块钱。又多摸了一会儿兜,掏出个钢镚,抛过去。

老伯笑盈盈的,耍宝似的侧身转了个半圈,用手稳稳盖住落下的硬币。

“靓仔,下次再来喔!我孙女指定中意你这款!”

王小昭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扯扯嘴角的弧度,是眼睛弯起来,瞳孔里像是把星星捣碎了灌进去,亮晶晶的:“成。”

江槐一路没说话,耳朵里灌满老伯的聒噪和王小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直到下了车,他眼里只剩下王小昭模糊的笑。

可惜没戴眼镜,只剩下朦朦胧胧的轮廓,和那点晃眼的亮。

他有点懊恼。

晃神间,人已经走到摊子前。

“两份炒米粉。”

“不对,一份,超辣!”

王小昭顿住,又侧过头:“你吃什么?”

“啊……”江槐这才回过神。

“和、和你一样吧。”

王小昭甚至挑了挑眉:“确定?”

江槐满脑子还是刚才那个笑,愣愣地点头。那张英气的轮廓忽然凑近了些,眉梢微扬,很认真地望着他。江槐这才意识到什么,喉咙发干,匆忙蹦出字儿:“啊……要不……中辣?我、我是说……你也少吃辣……”

王小昭顿了顿,还是朝摊主喊:“两份,中辣!”

王小昭吃得飞快,炒米粉几下就见了底。而对面的江槐还在细嚼慢咽,清秀的脸上带着青紫伤痕,在夜市晃眼的灯泡下显得格外扎眼。

等江槐终于放下筷子,王小昭已经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吃、吃完了。”江槐小声说。

“嗯。”王小昭仿佛回过神。

他直接站起身:“走。”

“啊?”江槐有点懵。

王小昭已经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江槐只好慌忙摸出几张零钱压在碗底,小跑着跟。

奇怪的是,王小昭今天走得格外慢。平时吃完饭,两人就"散"了,王小昭要么坐在位上不动,要么就往巷子深处走,而江槐推着自行车往反方向走。

今天却像有了某种默契,或者说是王小昭第一次没急着"散伙"。

他从来没像今天一样"挽留"他过……

这是第一回。

走了没几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江槐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是跟着。

路边杂草长得快有腿高,拨开往里走,两盏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一片空地。远处城市的光映出一个圆形的轮廓,看形状像座废弃的小摩天轮,铁架估计早锈得发黑了,冷风吹过齿轮间隙就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摩天轮旁边立着个小滑梯,一个弯道,一个直道,塑料表面裂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儿。滑梯上方是房形的小台,旁边的梯子早断了,剩下半截铁杆孤零零耷拉着。再往前是两个秋千,面前还有个跷跷板,被风吹得轻轻上下晃。

江槐没戴眼镜,夜里光线又暗,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王小昭背着光,影子拖得老长,竟透出点说不清的落寞。

他先走到秋千边,像是没看到座位上的积灰,直接坐了下去。老旧铁链发出"嘎吱"一声响,座位被他压得变形。他脚一蹬,慢慢荡起来。

江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走到另一个秋千旁,也坐了下去。

铁链传来轻微的震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小昭荡起来的节奏。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样一下一下地荡。

荡啊荡,许是知道失修的秋千荡不高,也怕弄坏它。

蹬啊蹬,就那样小心翼翼踮着两只脚,就能飞得高。

“不、不会坏掉吧?”江槐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轻。

“不知道。”王小昭说。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可能马上坏,也可能过很久才坏。”

“啊?……”

王小昭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看不清表情。他没再说话,只是专心荡着秋千。旁边硕大的身影仿佛挤成一团将身形揉在秋千里,有些滑稽的动作,像小孩子。

江槐学着他的样子,也踮起脚,慢慢荡高。铁链的震动通过手心传来,有种奇特的踏实感。

慢慢地,隔壁秋千的震感小了。

模糊的光影里,忽然亮起火光,是王小昭把烟点着了。他停下来,双手握着铁链,就那样静静坐着,侧脸被烟头的微光照亮又变暗。

“你……来这儿……”江槐问了一半,没说完。借着光线瞧着他模糊的影子,因为离得近,能看出他脸上时隐时现的轮廓,升起的烟雾。

王小昭只是吸了口烟,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朝跷跷板走去。

路灯的光正好斜斜打在跷跷板上,王小昭走进光里,整个人像被镀了层柔和的边。

江槐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王小昭跨开腿,坐上那矮小的儿童跷跷板,手捏着前面的两个小把手,曲起腿往沙地上蹬,仿佛这样才能将自己送的更高。

他玩得专注,像个真正的小孩。

王小昭很高兴,江槐能感觉到。

江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坐在矮板上的王小昭。

王小昭停下来,转过头,抬眼看他。

“我、我和你玩。”江槐说。

王小昭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江槐离得很近,他一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槐的小腹。而江槐怕他听不清似的,微微弯下腰,那样俯视着他的眼睛。

下一秒,江槐做了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伸手轻轻拿走了王小昭唇间的烟。

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槐只觉得烟雾碍眼,好像挡住了什么。

王小昭嘴里忽然空了,他偏着头,鼻尖擦过江槐的衣服面料,嘴里的"草"还没出口,就看见江槐把那只他刚吸过的烟,塞进了自己嘴里。

滤头还湿着,沾了口水,带着王小昭的温度。

江槐身上有股干净的清香,混着夜风里的凉,很舒服。他没戴眼镜,脸蛋在昏光下显得愈加清秀,看久了,有种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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