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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青州府了吗?”

李庭芜戴着一个斗笠,身上披着一件有些旧了的大氅,抬眼见是他,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我在飞仙楼喝酒,你、你就这么去吗?”他有些震惊,问:“没人送你?你弟弟呢?”

李庭芜神色寡淡,道:“不知道。”

中乾地大物博,有些州府离乾京太远难以管束,所以一般来说,皇子到了年纪,只要没犯什么过错,都是要封王去往封地的,此后除了逢年过节、祭祀宴礼外,无诏不得回京,但也有受宠的皇子会被允许在乾京开府,只领虚衔,但食邑租税还是一样归入名下。

可很显然,李庭芜并不属于受宠的皇子之列,贞纪帝六子七女,除了太子李庭芙主东宫外,其余的受宠的或是母族兴盛的皇子到了年岁都在乾京开了府,就连她弟弟李庭苍,也靠着太子得以留在了乾京,唯有李庭芜和另一个皇子李庭蔼内无宠爱,外无靠山,也没什么亲近的兄弟姐妹可以帮忙在御前说话,所以一到年纪便依照规矩封了王,刚过完年就去往封地上任。

沈漆默了默,道:“今天这么大雪,不如你等一日再走吧。”

李庭芜道:“等雪铺起来了也一样难行,况且本就定好了四日后要到青州府的官署,若是没到也是麻烦。”

沈漆有些不忍,看着她肩头上落满的雪,突然想到什么,说:“你等一下我,别走啊。”

言罢,他立刻转身往飞仙楼跑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匆匆拿起了自己的氅衣和钱袋,又对正在饮酒的好友道:“钱袋给我。”

好友醉眼迷茫,道:“啊?”

沈漆急急忙忙地说:“啊什么啊?钱袋,回去还你们。”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钱袋都掏出来给了他,沈漆伸手接过,又匆匆跑下来,可远远望去,原地已经没有人了。

李庭芜没有等他,不过小半刻,人影只剩下了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

沈漆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就此作罢,可左右摇摆了几息,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好在坊市间不允许随意纵马,他加紧跑了一段路,还是追上了李庭芜,生气道:“不是让你等我吗?”

李庭芜压在斗笠下的眉眼平静而疏淡,透过风雪望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沈漆觉得她不识好人心,把手中的氅衣和钱袋一股脑地塞给她,说:“我怕你路上被冻死。”

李庭芜看着手中的东西,神色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有些不解道:“那你给我钱做什么?”

沈漆一脸看傻子的神情,道:“钱拿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啊——青州府那种地方,你没钱能活下去吗?”

她被寄养在庆妃膝下,月例银子都是先给庆妃的,再由她来管李庭芜的吃穿用度,不过看她这副样子,怕是也没过得多好。

见她不语,沈漆又问:“你有钱吗?”

李庭芜张了张嘴,道:“有一点。”

他不依不饶,问:“一点是多少?”

李庭芜说:“……五两。”

这个数字让沈漆沉默了两息,道:“拿着吧,虽然都是些碎银子,但也有七八十两了。”

李庭芜摇头,把东西还给他,说:“我不要。”

沈漆还没被人这么拒绝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甚至还有些委屈,道:“为什么?!”

“没为什么,”李庭芜冷淡地别过头去,继续牵着马往前走,说:“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又没人看见,”沈漆跟上她的步伐,道:“我也不是可怜你什么的,我们也算从小认识了,青州府那种地方乱得很,你又一个人,身边没什么心腹……”

“你好烦,”李庭芜有些不耐,说:“你以前没有那么烦的。”

沈漆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说自己,愣了半息才反应过来,咬牙道:“我帮你,你居然这么说我。”

“我说了,没必要,”李庭芜又冷硬地重复了一遍,道:“或许没过多久我就回来了。”

沈漆不语,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李庭芜在心里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氅衣给他披上,又伸手拿过了他手里那件,说:“这样可以了吧,我承你情了,多谢。”

身上乍然被一股陌生的气息包围,沈漆有些脸红,但还是口不对心道:“我这件氅衣是今年冬天新做的,价值千金,比你的可暖和多了。”

李庭芜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你还给我。”

“不要!”沈漆退后一步,拢紧了身上的旧衣,道:“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李庭芜不想和他扯,道:“风雪太大,你回去吧。”

沈漆磨磨蹭蹭不愿走,说:“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我送你到城门口吧。”

李庭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牵着马匹自顾自往前,沈漆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临到城门口了,他才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回京吗?”

李庭芜这回没回答了,翻身上马,朝他挥了挥手,说:“回吧。”

话音刚落,她就轻甩缰绳,纵马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中。

……

听父亲提起李庭芜被封青州王一事,李藏璧若有所思,转而问道:“母亲当年在宫里的境况这般糟糕吗?”

沈漆道:“她母亲出身不高,原是应州府丞的二女,应州府那地方……虽然地方安泰,但离乾京太过偏远,便是有什么势力也攀不上,比起那些背靠世家豪门的贵女,自然低了不止一头。”

李庭芜幼年丧母,李藏璧自然也没见过这个祖母,只记得是个姓谭的贵人,入宫不过五六年便因染上时疫逝去了,几乎没在宫中留下什么痕迹,一直到李庭芜登基后,此人才被一举奉上后位,被尊谥为孝恭懿仁皇太后。

李藏璧问:“她在宫里受欺负了吗?”

“也不算吧,”沈漆摇头,道:“先帝妃嫔众t多,子女也众多,但除了章后和沈贵妃生的孩子,其余的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即便太后生了一对双生子,先帝也是近满月了才过来看了一眼……不过比起那些无嗣无宠的妃子,太后当年的境况还算好了。”

李藏璧靠在廊柱上,问:“然后呢?”

“嗯……”沈漆沉吟了片刻,道:“大概是你母亲四五岁的时候,储州府发生了水患,水患过后又出现了疫病,平患不及,连带着京城也有人染上,那时有几个出宫采买的侍从也被染及,就这样传至了宫闱。”

“……先帝害怕此疫传开,加紧让医官研制药方,又将那些染病的侍从和宫妃安置在了一起。”

李藏璧道:“我先前看过贞纪年间的宫务,说太后就是那年染上时疫才薨的。”

沈漆点点头,说:“是,也不是,这事算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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