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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语气平静,道:“我亲自杀的。”

沈沛嘴唇微颤,道:“……你如何下得去手?”

这话让李藏璧甚感荒谬,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我为何下不去手?沈沛——我和哥哥还唤过你那么多年的姑姑,我父亲姓沈,你也姓沈,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对我哥哥下得去手的?”

沈沛也笑了笑,唇角微弯,道:“钱权动人心啊……小殿下,更何况是天权,”她像幼年那般叫她,道:“若非不然,你母亲当年为何要争皇位,若不是你母亲争得这个皇位,你又怎么会一出生就是尊贵的帝姬呢?”

“你母亲的姊妹兄弟,死得死,囚得囚,就连唯一一个胞弟,都得自断双腿才能活下来,你说这种人,我怎么敢真的相信她呢?”

“还是你好,天真,善良,顽劣……”说着说着,沈沛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道:“和我以前……罢了,既到此处,我已无可辩驳,要杀要刮任由你们吧。”

“带下去吧,”李藏璧站起身,道:“和高守初关在一起,明日押解归京,禀呈上谕,同谋反的余孽一起在正仪门外枭首示众。”

“阿邵什么都不知道!”临被带走前,沈沛还是开口喊了一句,看着伏在一边的沈邵,道:“能不能留他一条性命?”

可李藏璧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带走。”

眼见母亲被带离,沈邵立刻往那个方向爬了几步,急促地回头望向李藏璧,似乎是想恳求她,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李藏璧没有管他,只开口命裴、郦二人前去处理后事,裴星濯站在她身侧,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殿下,那个孩子怎么办?”

“杀了吧。”

裴星濯似是没预料到她的回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道:“是。”

兜兜转转,她竟也硬得下心肠了。

说话间,押解几人的士兵们也下了寨楼去清理河道,很快,此地只剩下了李藏璧同沈邵二人。

她抬手抽出腰间的在钧剑,长刀出鞘的声音让沈邵恐惧地后退了几步,道:“表、表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藏璧一步步靠近他,神情冷峻,沉声道:“我知道。”

“我不想死、表姐,我不想死,别杀我——”他涕泪横流,绝望地哭求着,但李藏璧只是蹲下身将他按在了怀中,道:“我哥也不想死,你们问过他了吗?”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表姐、我不会、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表姐,表姐!”

“一个绵延百年的家族太难杀干净了,阿邵,你的存在就是个威胁,你不想争,到时候也会有人逼你争,就像当年一样,我母亲就是信了沈沛,才留下了今日的祸端,”她按住他挣扎的身体,道:“我是为你好,枭首之刑很痛的,钝刀子磨肉,一时半会死不掉,身首异处,多难看啊……”

“乖点好吗,”她将剑尖对准了他的脖颈,安慰道:“没关系的,表姐的刀很快,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下辈子,当个普通人吧。”

第78章 门外绿杨风后絮(3)

廿六这日, 天将将亮了,各处的战局都被收拾干净,霁水寰河等西境河道仅封了三日便重新开闸放关, 临近新年, 来往的商船络绎不绝。

昨日是腊月廿五,也就是中乾民间和冬至夜并重的玉皇节, 宣令帝君徐阙之携一众内眷依例在正仪门开棚施粥,道西境动乱已平,帝驾不日回銮,除夕宵禁提前开放,以定民心。

澹渠一战,崇历帝算无遗策, 一场伏击就打得李庭润乱了阵脚,又亲自带人破开重围, 登上敌船生擒贼首, 李庭润及她身边的几个副将被拿下后,崇历帝毫不留情地割了李庭润的首级,绑在战旗之上高举在船头,言明余众献降不杀,周围领将见郡主已死, 纷纷缴械投降, 剩下的大军便也如一盘散沙,不再顽抗。

此战虽毕, 诸事未尽,崇历帝还需赶回乾京处理余事, 西境的残局便交由了太子殿下处理,李藏璧接手后, 先是命人快速清理了河道,将李庭润私调的粮草送回了丰梁邑,又亲自安抚了艨艟之上救出的那些学子,让他们带兵回到磐州府清算当地官员,若有参与谋反一事,全都关押待审问。

等该拿的人都拿完后,李藏璧才让人重新打开了磐州府的城防,出钱让当地的各个酒楼、食铺熬制了玉皇节当食的口数粥分发给当地百姓,一日之内磐州府各个米店中的红豆和白米几乎被一购而空,店家日进斗金,笑得合不拢嘴。

各城内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街市照开,买卖照做,逐渐恢复了临近除夕时应有的繁华。

天快夜时,李藏璧才带着裴星濯等人离开磐州府,策马进入了青州府的地界,前来迎她的足有数十人,站在最前头的是当地指挥营的将领杜知仁和青州府的府丞步叔乘,府令薛凝反倒是站在步叔乘后方,一脸烦闷的模样。

甫一下马,众人便屈膝向她行了叩拜大礼,李藏璧挥手让他们起身,道:“新春事忙,大家都辛苦了,孤备了酒水吃食,等会儿就送到,大家领了赏便都歇息吧。”

众人闻言,纷纷喜上眉梢,笑说了几句又谢过李藏璧,在她的示意下渐渐散了。

“薛先生,”李藏璧叫住想转身的薛凝,见她止步回头,又走上前去,笑道:“许久未见了。”

薛凝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息,突然屈膝跪在了她身前,道:“臣对不起殿下!”

周围都是营帐和训练的兵士,她这一声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但李藏璧却没有立时将她扶起来,沉默了几息,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樊望雨,道:“起来罢,孤未曾怪你。”

闻言,樊望雨往前倾了倾身,扶着薛凝一起站起了身。

“青州府的府令不好当,你在任的这几年,此地的境况一日比一日好,你的功绩孤和母皇都看在眼里,”李藏璧先挑拣着无关紧要的话说了,顿了顿才道:“当年孤身在庆云村,也受了你不少照拂,不仅送钱送物,出去公干还会记得给孤带糕点,这些孤都记得。”

薛凝道:“这些都是臣该做的。”

李藏璧知道她担忧什么,道:“放心罢,沈沛一脉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当初为沈郢传话,也是想孤早日归京,孤知道你想趁着这个机会为家族计,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君子论迹不论心,孤不会怪你。”

此话一出,薛凝脸上多了一丝明显的愧怍,唇角颤抖,眉间微蹙,好几息才俯身行礼道:“臣以后定然恪尽职守,为君分忧,绝不敢再生不敬之心。”

李藏璧这回亲自伸了手,将她扶起来后,道:“幼年时您曾尽心教导过孤和哥哥,孤知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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