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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该舍身护君。

李庭芜站在隔帘处,一身素衣,长发微垂,蹙眉看着形容狼狈的李藏璧,沉默了两息后开口道:“出去。”

那两个侍从赶忙推了出去,躬身关上了门。

未等李庭芜说话,一个愤怒的声音率先从帐后传了出来,道:“你深夜持剑闯宫,意图何为?!”

徐阙之疾言厉色,见她手中剑光,举步挡在了李庭芜面前,又道:“你已是太子,难道还要贪图帝位吗?!”

“贪图帝位的不是你吗?帝君殿下?”李藏璧不闪不避地望着他,道:“你敢当着母亲的面承认你当年没有利用奉山之变对我和哥哥下手吗?!”

此话一出,徐阙之脸色剧变,慌乱地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李庭芜,色厉内荏道:“你胡说什么?!”

李藏璧持剑指向他,说:“都水邑,姜杳,散血草——还要我说下去吗?帝君殿下,如今你们徐氏的人可不止一个人在我手上。”

徐阙之反应过来,喃喃道:“是你……”

怪不得都水邑之事频频受阻,原来只是个诱敌深入的圈套!

两个人对峙间的反应已经曝露出了什么,李庭芜眯了眯眼,沉声问:“怎么回事?”

李藏璧把剑丢在地上,屈膝一跪,俯首道:“母亲,哥哥死了!”

这两年她想过很多次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的情景,每一次她都想,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母亲的反应,看看她会不会后悔、自责、痛苦,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这只不过是一种对自己的变相折磨。

报复母亲无法让她走出这件事的阴霾,甚至摆脱不了这种痛苦。

哥哥……

她几乎是哭喊着了,额头深深地抵在地面上,道:“……哥哥死了——”

“你说什么?”李庭芜好像是听不懂似的,极为茫然地反问了一句,一旁的徐阙之也被这个消息砸懵了片刻,慌乱地跪下来抓住李庭芜的衣摆,扬声道:“我没有杀他!”

李庭芜抬手甩开了他,一步步朝李藏璧走来,直至走到她身前,又低低问了一句:“你说你哥哥怎么了?”

“不在了……哥哥不在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李藏璧仰头吼了一句,哽咽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庭芜指尖颤抖,腰背微弓,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好几息,眼前的人影晃了晃,步履凌乱地行至一旁,抬手撑在殿中半人高的香炉之上。

“谁动的手。”

李藏璧跪在原地,声音还在哽咽,急促道:“沈沛、沈郢,我不知道,徐阙之让人给哥哥下毒,他们就利用了那个下毒之人,我本来准备等元玉从都水邑回来再和沈郢摊牌的,但是沈氏的势力比我想得还要大,已经涉及到了磐州府的守军,元玉奉我的命查探都水邑堤坝之事,可现在却被守军所伤。”

都水邑和丰梁邑是李庭芜选定的军备之地,没有她的命令哪支队伍都不能私自进入二邑,否则便是诛族之罪,再加上如今都水邑的守军极有可能已经被沈氏归拢,李藏璧无兵无卒,根本无法突出重围救出元t玉。

“……是因为我,”身后传来李庭芜细若蚊呐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大了点,但也十分勉强,道:“都水邑的堤坝是怎么回事?”

李藏璧道:“是我偶然查到的,惠水城的一段堤坝可能有问题,可能是沈氏当年想用来扳倒徐家,但没想到徐尚书第二年就意外身死了,所以此计就被耽搁了下来,但那段堤坝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被修缮。”

“好……好,”李庭芜闭了闭眼,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又问道:“阿珏……现在在哪?”

李藏璧道:“丰乐坊的一个密室之内——”

此话刚毕,殿外又紧接着传来一声通报,道:“陛下!东紫府裴令使求见!”

李藏璧害怕有什么变故,未等李庭芜应声就直接跑去打开了殿门,裴星濯见到她,赶忙道:“长公子带着沁园府兵强行突围,已经在城东打起来了。”

都水邑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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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万里昆仑谁凿破(1)

“长公子, 外面天寒,回吧。”

巷子尽头处,悬着沈氏族徽的马车已经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郢孤身立于门前, 还在默默地望着那个方向。

临近冬至,沈邵像往年一样以探亲之名去往了磐州府, 偌大的沁园又只剩下了他一个。

听到侍从的提醒,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后转身踏进了府门。

从奉山之变后母亲调任磐州府开始,每一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不知为何,今年却变得格外难熬。

自李藏璧和沈邵提起婚约开始, 他压抑了数年的怨恨和不甘像就像奔涌的洪水一样破闸而出,再也无法收束和控制, 他知道母亲是想让沈邵入东紫府, 如果他一心为了沈家,就应该在沈邵将婚约之事告诉自己时就去信告诉母亲,然后替沈邵点头答应,最好是趁着今年的除夕夜宴将此事坐定,沈氏入主东紫府, 一切尘埃落定。

等借李藏璧的手撬动了徐氏——当然, 最好是杀了徐阙之,等徐氏没了, 李藏珏之死横亘在李庭芜母女之间,储位又只剩下李藏璧——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一丝差池。

至于他和沈邵的意愿……谁又在乎呢, 在这个门楣之中,谁都只是一颗棋子,一个玩意儿,想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要么就爬到最顶端,要么……只能等下辈子了。

他不想等下辈子,也不愿这一生都只能做沈氏手中的刀,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心有情,有自己想做的事、喜欢的东西,渴盼的人。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沈邵入东紫府,因为他够傻也够蠢,就像她当年选择支持李藏璧一样,比起心狠手辣的李藏珏,自然是顽劣天真的小帝姬更好拿捏,而自那时起他就已经想好了另一条前路——一条为自己而谋的前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明明李藏璧流落的这些年只有他予她援手,助她寻人,将裴星濯送回她身边,还让她见上了李藏珏最后一面,到头来她还是说想要沈邵。

为什么他费尽心机得不到的东西,沈邵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入囊中?

父母的宠爱,恣意的生活,李藏璧的喜欢,还有那个至高之位——世界这般不公,又让他如何能甘心。

他付出了这么多,总该有点回报吧。

……

上次在官驿醉酒求见李藏璧之后,他和对方便再也没在私下里见过,他知道自己那日过于冲动,失了分寸,也不敢再找什么理由见她,一时间心中惴惴,正当此时,青州府的密报送到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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