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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杳院前经过三回以上,无一例外都会以各自理由死于非命。
假设那些身死的人真的都是徐阙之派来确认姜杳身份的暗探,那就说明都水邑还有除了徐阙之、李藏璧之外的第三股势力在查探这件事。
发现此事后,她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那就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多次徘徊于姜杳院前,同时在她家不远处大打出手,既然这片地方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之下,那些监视者就一定会发现一些生面孔和熟面孔,也一定会更加摸不着头脑,这两股相对的势力分别是谁的人,而到底是谁又发现了此事。
这件事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了,这时候,她只需要放出几个饵,让其中几个人敲响姜杳的院门与之交谈,而姜杳或是做出警惕状,或是直接关门,又或是将其请进屋内详谈,表现出这几个人分属不同的阵营,那么,这些饵就会吸引来不同的鱼。
为了不引起怀疑,这个计划持续了很久,直到前段时间,她找了陆惊春。
第四股势力进入都水邑后,很大程度上替她消耗了各方的精力,而就在前两日,她抛出去的那几个饵也终于钓上了鱼。
“三处地方,一共抓到了六个活口,有三个人当场就自戕了,有一个人本就是哑巴,还不识字,但通过指认画像,确认了他是沈氏的人,余下还有两个人则都是徐氏的暗探。”
裴星濯问:“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李藏璧道:“徐氏的人说,他们从未接到毒杀哥哥的命令,散血草确有其事,但徐阙之只是要求的是让其失魂痴傻,还特地吩咐了一定要留哥哥性命,以免母亲伤心。”
她重重地放下信纸,以手支额沉默了半晌,道:“把章见素叫来。”
裴星濯意识到什么,迅速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脚步匆匆地跑出了殿外。
不多时,章见素就背着一个医箱跟着裴星濯走进了殿内,表情还有些担忧,问:“殿下,你不舒服?”
李藏璧伸出手腕,道:“昨日变天,有点受凉,你替我探探脉。”
章见素点点头,抬步走到她身边,又从医箱中拿出一个脉枕垫在了她腕下。
正值把脉时,李藏璧蓦然低声问道:“散血草有何效用?”
章见素悚然一惊,道:“散血草?殿下您碰到这东西了?”
李藏璧道:“你说便是。”
章见素把脉把得更认真了,神色凝重道:“轻则体虚,重则失智,再严重可能会致死。”
李藏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问:“要吃多少才会致死?”
章见素道:“那起码得百十斤,殿下您不会误食了此物吧?”
李藏璧摇摇头,又继续问道:“那吃多少会致失智?”
章见素思忖了几息,有些不确定,道:“具体的我无法言明,此物长在山野间,又是草植,毒性其实不大,除非每日都吃才有可能发生这样的状况。”
“我知道了,”李藏璧向后靠了一点,眼神凝在自己的手腕上,道:“我身体如何?”
章见素收了脉枕,道:“倒是没有受凉,不过殿下平日还是不要太累了,属下还是替您开两副补气血的药吧。”
李藏璧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一旁的裴星濯眼神发直,望着她说:“所以,散血草不致死,帝卿殿下不是帝君杀的。”
话音刚落,李藏璧豁然起身,一脚踹上了厚重的檀木桌案,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他骗我——”
散血草并不致死,徐阙之也未下杀令,那姜杳到底是谁的人,沈郢到底骗了她什么,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胸腔用力地起伏,右手用力握拳重重往地上砸去。
指骨尖锐的疼痛终于让她清醒了几分,好半晌,她才慢慢直起腰来,脸色苍白地将那份密信点燃,飘动的火光将她的眉眼映衬地极为深刻,几息过后,她用那只还流着血的手将最后一丝灰烬攥入掌心,眼神中蕴着从未有过的冰冷。
“我要出宫,”过了半晌,李藏璧抬手拿起桌上的第二封密信,语气沉沉,道:“你去准备一下,从西北角的便门走。”
裴星濯怕她气疯了去找沈郢,忙跳起来道:“殿下您别冲动啊!要去杀人也该我去杀啊!”
“杀什么人,”李藏璧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好似刚刚那一瞬间的冷沉只是对方的错觉,道:“我去丰乐坊,看看哥哥。”
裴星濯反应过来,道:“哦、哦——那我和您一起去。”
李藏璧打开第二封密信,看清内容后眼神颤了颤,将其拿给裴星濯也看了一眼,好几息后才道:“你在丰乐坊等我,我还要去找一趟元t玉,宵禁结束前你在来崇仁坊,我们从东北角的便门回绛安宫。”
裴星濯应了声好,整理了一下心情,尽量神色如常地打开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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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藏珏身死多时,便是有什么不对劲也早就看不出来了,除非叫仵作来验,但一则李藏珏身死的消息还是封锁的,李藏璧身边也没有值得信任的仵作,二则不到逼不得已,李藏璧也不可能会让人验哥哥的尸身。
尽管抱着想要查探的心情,但一无所获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李藏璧没有失望,仔细地将哥哥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又理了理他失去光泽的头发。
小时候她最喜欢玩的就是哥哥的头发,又亮又滑又顺,还随了母亲微微打着卷,惹得她异常羡慕,但每次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让自己的头发卷起来,反而还将其弄得一团糟。
每当这个时候哥哥就会耐心地帮她把头发理顺,重新扎出各种各样好看的发髻。
许是见她实在羡慕,有一回哥哥也犯了傻,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发绳绑在她的头发里,发髻散下,盖住相接的发绳,就好像她的一缕头发也在微微打着卷。
不过这种事两个人自己闹一闹便也罢了,若是真让梳头的侍从来肯定一打眼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又会被母亲父亲先生礼官耳提面命,于是李藏璧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就依依不舍地把那缕头发取下来,小心地放到了随身佩戴的香囊里。
只可惜那个香囊在某一次溜出宫玩的时候不小心丢了,她回宫发现后大哭了一场,把李藏珏吓了一大跳,忙问她怎么了,李藏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哥哥说:“头、头发。”
李藏珏听懂了,啼笑皆非地问:“我的头发?”
李藏璧用力地点了点头,哭着说:“丢了呜呜呜……”
李藏珏好笑,说:“哭什么,哥哥再给你剪一缕就是了。”
听到这话,李藏璧停下嚎哭,吸了吸鼻子,说:“不要了。”
李藏珏问:“为何?”
“剪下来就、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