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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整整齐齐的,何曾有过连笔的拿不稳的时候?

她的阿兄应该居庙堂之高,坐明堂金殿,可是如今他就这么躺在那里——这么简陋、阴毒、肮脏的地方……他们怎么敢?!

想起哥哥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样子,李藏璧就收不住心中的恨意,指尖掐入掌心,几乎见血,直到沈郢用力握住她的手,她才从魔怔中清醒过来,费力抬手地想去触碰他,说:“多谢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沈郢惊慌的呼唤声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中的信纸缓缓地飘落在地,溅上一抹令人心惊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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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阿璧亲启:

见字如晤,问平安否?

病中残躯,已近支离,今以此书与尔别。

落笔之时,旧年之事纷纷而来,我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本不愿让沈郢叫你来,可一转头的功夫,他身后的侍从就消失了一个,他说若是不让你见我最后一面,你一定会怪他的。

好罢好罢,他们人多,哥哥一个快死的人又有什么说话的权力。

然而正当我放下信纸满心期待地等你来的时候,沈郢又说你自青州府赶来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我都已经毒入肺腑,最多还有一天活头,这臭小子还要气我,可他们人多势众,哥哥也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重新拿起笔。

七年未见,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他们说你沉稳了,也长大了很多,像一个普通农户一样事田多年,辛苦劳作,从未有丝毫抱怨,可我却忆及旧年夏日,你初初练武t就伤了手腕,从演武场一路跑回拱玉台,抱着我说手要断了不能再练了,一定要让我替你推脱掉来寻你的先生。

即便知道你躲懒的嫌疑更大,可我受不住你撒娇呼痛,仍是替你告假了半日。

当时那般,我扶着你的手臂已是心疼难忍,若是上天垂怜,得以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我又不知会是怎样的难以自持。

阿璧,哥哥真的很想你,你不知我听到沈郢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有多高兴,当年你那般送我离开,独自一人与那些刺客缠斗,你不知道我有多怨恨,我怨他们伤你,也怨你抛下我,怨我自己这般没用,明明是你哥哥,却根本无法保护你。

薛昌落狱之事一出,我便知道这场刺杀不过是母亲的一盘棋,而我们身为母亲手中的棋子,最好是如她所想那般顺着她指引的路去走,助她灭薛沈之势,然后一起回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重新做回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可惜,我们都不甘当一枚棋子。

我们的姓氏注定了我们无法真正的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今上是我们的母亲,可她也是皇帝,外戚专权,已经到了左右朝政的地步,母亲作为中乾之主,有她不得不做的事情,她手中把握着无数人此生的命运,不能因为父亲一人任由那些蠹虫蚕食社稷,我知道你对她失望,但这件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不得已,不要把我的死归咎于她,也不要是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我而自苦自伤。

我的死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母亲是想保护我们的,虽然是以那样的方式,是我不愿退回到她的羽翼下,这才中了徐阙之的谋算。

所以你看啊,当皇帝真的没什么意思,如今我死了,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日需要撑起这个位置,你这么爱躲懒,可是哥哥却没有办法再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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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你在幼年时曾对我说,如果将来我登基为帝,你愿意此生居留乾京,护持在我身旁,若你为帝,你也不许我离开你身边一步,你我兄妹此生不离,那时候我对你说,哥哥答应你。

可是人生在世,总是要面临许多无常的分别,到今天为止,我们失散已经有七年了,阿郢告诉我你的近况,说你已经成亲,夫君是一个在学堂教书的先生,为人温和,很是照顾你,我听了也总算有些安慰。

忆及旧日明撷殿,你我同窗念书,无忧无虑,回宫之后,入门穿廊,过三四折,殿中落英缤纷,你站在树下朝我笑,说,哥哥,明天我带你去骑马呀。

一想到如今你观信之时,你我却已然阴阳相隔,我就连信都写不下去了,只想帮你擦擦眼泪。

阿璧,阿璧,哥哥真的舍不得离你而去,但时至今日,生息难存,还望你不要过于悲切,顾念自身。

哥哥始终在你身边。

切切。

……

记忆中的拱玉台仍旧平静温馨,微风拂过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拂过院中落叶纷飞的梧桐树,拂过少年人亲密无间的身影。

李藏璧安心地枕在哥哥膝上,半阖着眼看面前翩跹而过的彩蝶,那漂亮的蝶翼轻轻扇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她抬手去指,说:“哥哥,那有蝴蝶。”

一只手盖在自己眼睛上,说:“刚摘完荷花,消停点吧。”

不知是谁哼唱着儿时的歌谣,说风儿招摇,吹拂发梢,囡囡呀,快睡着。

第23章 宿妆曾比杏花红(2)

平旦之时, 骤雨初歇,东曦既驾。

雨后的初阳冉冉升起,缭绕的云雾尽销, 照破万朵青山。

李藏璧慢慢地睁开眼睛, 只觉得胸口一片针扎似的疼痛,意识也极为昏沉, 耳朵里像是灌满了水,所有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床顶,失去意识之前的记忆渐渐回笼。

哥哥……

直到一声熟悉的殿下传来,李藏璧才像是真正被叫醒一样,虚无的眼神聚焦向面带担忧的裴星濯,刚想要说话, 一开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喉间一片灼痛干涩,颤动间更是撕裂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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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濯见状, 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李藏璧勉强喝了两口,对方又从床边的矮柜上拿起一碗已然温凉的药,稳稳地递到她唇边。

李藏璧没有多问,张口喝了进去。

苦涩的药汁流过喉咙,逐渐抚平了其间灼热的痛楚, 李藏璧仰头喝完最后一口, 将药碗递还给了裴星濯。

她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发现没有那么痛了, 才嘶声问道:“我哥呢?”

裴星濯的将药碗搁回矮柜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响, 缓声说:“就在隔壁。”

他不知道李藏璧的状态如何,说话也比较小心, 说完后紧紧地盯着她的神情,本以为她知晓后立刻便要起身去看,却没想到她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又问:“这是在哪?”

“长公子在都水邑的一处宅子,还算安全。”

“沈郢人呢?”

“说是乾京还有差事,告假多日怕引人注目,先回京了。”

“我昏迷了多久?”

“四日。”

“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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