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


下去,低着头小声道:“……疼。”

听到这话,李藏璧垂手放下了火钳,站起身,在满屋的狼藉中寻到了一个横在地上的矮柜。

那矮柜的柜门只有半扇,也是摇摇欲坠地粘连着,李藏璧用脚把它扶正,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盖得紧紧的木头罐子。

她走过来递给他,说:“冻伤膏,你自己涂吧。”

“好。”元玉抬手想去接,但没想到僵直的指尖蜷了蜷,丝毫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罐子从自己掌心滑落,眼见就要砸在地上,他心中顿时一紧,却没想到李藏璧反应极快,立刻伸手一抓,将其稳稳地握在了掌心里。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伸手还想去拿,但李藏璧却没再递给他,自顾自地拖了个小马扎坐在他边上。

“对不起……”他慢慢收回手,又道了句歉。

李藏璧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说:“对不起什么?”

他指了指那个罐子,说:“我差点把它砸了。”

闻言,李藏璧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只是个罐子而已,便是砸了也就砸了。”

她浑不在意地低下头,抬手将罐子拧开,又道:“你是要教书写字的人,以后别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元玉表情怔忪,视线凝在她身上,说:“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又道:“小时候不小心的打碎了家里的东西,母亲总是会不由分说地罚我一顿,就算只是一个碗,一个茶杯……挨的罚多了,就有点害怕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提起他母亲的事情,但内容却让李藏璧有些难以理解,她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之后,她将指尖探入手中的木罐,挖出了一点药膏,道:“手伸出来,我给你涂。”

元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躺在柔软的裘皮里,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漂亮无暇,骨相精巧,在屋内暖了一会儿,细腻的皮肤微微有些泛红灼热,李藏璧将药膏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搓,很快便轻柔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许是因为经常干农活,李藏璧的手并不柔嫩,掌心中布满了粗糙的薄茧,从指缝里穿梭而过的时候会带来轻微的酥痒,元玉暗自咬牙,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紧绷。

这种十指纠缠的感觉实在过于紧密,即便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上药,他也难以抑制心口的震动,沉默地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开口唤道:“李渺。”

她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在脑子里反复纠结自己即将要说出的话,心跳如雷,口中也干涩至极,好几息才敢真正地说出口,道:“我喜欢你。”

纠缠的指尖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过了好久她都没有说话,就在元玉以为自己这次也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她却道:“我知道。”

听到这话,元玉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不吃教训的探头露出来,喉结滚了滚,轻声问道:“那你呢?”

李藏璧涂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抬眼看他,他表情依旧像往常那般温和,可眼底却是显而易见的仓皇和脆弱——一边虚张声势,一边又把自己的弱处摊给人看,不知是想恫吓别人还是想要怜悯。

她解读出来他的情绪,一时间没有说话。

正沉默间,屋外传来了细碎的断裂之声,不知是不是雪压断了枯枝,随着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元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被表白诉情过多少次,但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他一直相信爱是很美好的东西,但那离他似乎是太遥远的事,祈求爱的过程对他来说实在太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他不动心,也不期待。

可是现在,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去想念,去期待,总是见了她一面就还想见第二面,和她说一句话、得到她一声夸奖就能自己一个人高兴很久,而见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嫉妒心能那么强烈——看到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恨得几乎窒息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回到了蹒跚学步的幼年,变成了那个捧着一盒糕点想要祈求母亲一个笑脸的稚童。

可母亲最终还是把那盒糕点打翻了,就好像现在,李藏璧的表情正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也即将要把他滚烫的心脏一并扔掉。

他的示弱,他的低微,他的情感全部被肢解切割,碎了一地,没有人要。

“元……唔!”

在她要即将说出口的那一刻,元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奔涌,下一刻带着一种莫名的决然,突然俯身亲上了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青涩至极的吻,只是贴一贴就没了下文,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生怕看到一丝厌恶的情绪,但里面除了惊愕就再无其他。

他心下稍稍宽慰了一点,心道,好了,就这样吧,他真的已经很努力的争取过了,可能他真的不配得到爱,以后他会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再打扰她,靠着这个吻,他心里也不会难受的那么厉害了。

至少她曾经喜欢过我。

双唇一触即离,元玉慢慢直起身,低声道:“对不起……我……”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最后只是抽开手,道:“……我回去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抬手掀开了裘皮,身子往前俯了俯,准备去够自己的鞋袜。

李藏璧径直抓住他的手腕,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元玉抿唇,问:“那你要说什么?”

怎么这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比她还大了四岁。

李藏璧重新把裘皮盖在他的膝盖上,说:“我躲你,确实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元玉愣了半息,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立刻瞪大眼睛,急急地解释道:“可是我拒绝了、我……”

“你别着急,”李藏璧的手从他腕上滑下去,抓住了他的手,先道:“另一只手,先把药上了。”

他强忍心头的迫切,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李藏璧重新挖了一点药膏,在掌心揉化,覆上他的手,这才道:“我不是青州府的人。”

元玉道:“我知道。”

李藏璧道:“我到庆云村来,其实是在躲一些人。”

仅这两句话,元玉就想通了所有事情,反应过来,说:“你是觉得我太引人注目了。”

李藏t璧道:“求亲之事另说,你母亲的同僚故旧也多,我不能不防范。”

元玉急道:“他们不会常来的。”

李藏璧细细抹过他最后一根手指,看向他,说:“我不能冒险。”

元玉道:“那是不是只要我解决了这些事情,你就不会躲着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