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2
在这颗梨树下血枯而亡,任凭她怎么哭喊奔走也无济于事,她心底猛地一阵抽痛,脚步都虚浮了一下。
“令令?”陆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这声近在咫尺的熟悉嗓音也唤回了昭宁。
她回过神,下意识伸手去抚摸陆绥微拧的眉眼,真实温热的触感传来,骤然空荡的内心才一点点被填满,她后怕地扑进他怀里,“若是有朝一日你离我而去,我大概也活不成了。”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绥不由得惊诧问,“我为何会离你而去?”
“你……”昭宁答不上来,摇摇头,“反正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谁也不许离开谁。”
陆绥求之不得!但也觉着昭宁像是受了惊吓,她不说,他就陪她缓了缓,哄她高兴了,再拉她靠近去看那梨树,“发芽了。”
昭宁原本不信,谁知仔细一看,竟果然!枝条的顶端和叶腋处已冒出饱满的冬芽,仿佛只等春日一场雨、一缕光,便会蓬勃生长,开花结果。 网?阯?f?a?B?u?y?e?????ǔ?????n???????②?⑤????????
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随之散去。
回眸间,昭宁余光注意到廊柱下走过一个穿着棕黄大袄的老衲,“悟因……”
陆绥顺着她目光看去,“你也认识悟因大师?”
“算是认识。”昭宁在梦里见过,心中还有些疑问想问呢,不如趁此时机弄个明白,便对陆绥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陆绥想问她去做什么,但她蝴蝶一般轻盈地飞走了。他摇头笑笑,按耐住追上去的步伐,听话地等在原地,给梨树扫了扫积雪。
世人常说梨寓意“离”,这颗梨带给他的,却是好运和挚爱,可见俗言并不尽然是真。
积雪扫净,昭宁还没回来,反倒有个小东西稀里糊涂地跌倒在他脚边。
陆绥拍拍掌心,垂眸一看。
是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衣着华贵,一张稚气的小脸写满委屈,眼瞧着就要大哭的模样。
陆绥把他提起来,蹲身问,“你是哪家的?”
护国寺是皇家寺,寻常人家也进不来。
小男孩摇头不说,只比比划划,叽里咕噜描述了一大通,才问,“你见过珠珠吗?我们约好了在这儿见面的!”
童言稚嫩,陆绥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没有。你小小年纪,不找爹娘,和旁人私约在这做什么?”
小男孩支吾道:“我们有要紧事,要去逛灯会的!”
陆绥没再说什么,示意不远处的江平去打听打听这孩子的爹娘,赶紧把娃娃领走,免得走丢喂了狼。
只是小孩子耐不住,不一会就又问道:“珠珠一定是不来了,叔叔,你也被人丢下了是不是?”
陆绥表情古怪地默了默,环顾四周,独他一人,确实挺像被丢下的。
上回亦是上元节,他和令令约好逛灯会,偏偏意想不到地发生了那种事,大吵一架,近乎决裂,一切触手可及的美好都毁于一旦。
现在么……
他心里突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莫名地安定下来。
这个反应甚至让他自己都恍惚了片刻。
曾几何时,他不再因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和短暂分离而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令令让他等等,他便安心地等,她或许会回迟,但绝不会骗
他,就此抛下他,一走了之。
正此时,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双温软的手心从身后覆住他眼睛。
陆绥唇角微勾,慢悠悠道:“珠珠不要你,我可是有人要的哦。”
小男孩一听这话不得了,“哇”一声凄惨地大哭起来。
昭宁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人影,吓一跳,忙松开陆绥问,“这是谁家小孩?你都把他惹哭了!”
陆绥表情无辜,动作生疏地抱起这小哭包,带他飞了两圈。
小孩似觉新奇,眼泪要落不落,咧嘴笑起来。
陆绥颇为嫌弃地把人放下来,眼看着又要哭,好在这时江平带来孩子爹娘,原来是礼部陈尚书长子的稚儿,对方认出陆世子和昭宁公主,诚惶诚恐,再三道谢才哄着吱哇乱哭的孩子回去了。
昭宁抱住陆绥胳膊前后晃了晃,满意道:“我早说了,你一准是个好父亲。”
陆绥想起那哭天喊地的囔囔声,头疼得很,“我现在只想当公主的好驸马,至于好爹,容后再议罢!”
昭宁忍俊不禁,其实她也没做好当娘亲的准备呢。
承稷的身子有茂老的同门师姐调养着,大有恢复的可能,如今安王已除,再无隐患,子嗣一事倒是不急了。
俩人转道去小芙园看了看孩子们,说说笑笑下山时,正值夜色阑珊,华灯初上。
朱雀大街早已游人如织,两排鳞次栉比的铺面皆高悬珠灯,其间又用银丝穿梭交错,坠下莲花灯、鲤鱼灯等,五光十色的灯影重叠交合,将青石板路铺染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
昭宁隔着车窗望去便已欣喜不已,待马车停下,一手提着花灯,一手牵着陆绥,兴致勃勃地奔了过去,“咱们险些来晚了!”
“不晚,慢些。”陆绥半拥着她,避免她被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群冲撞到。
有出游的姑娘见昭宁的花灯样式奇特,环绕在侧的彩蝶简直跟真的一样,还会绕着百花飞舞,好奇凑过来问,“你这灯在哪买的?好漂亮!”
昭宁看着对方陌生的容颜,迷茫了一下,但身在灯会,也只当自己是个寻常女子,含笑解释道:“此乃我夫亲手所做,不是买的。”
那姑娘一看立在她身边的俊美郎君,恍然大悟,匆匆告别忙拉着竹马走了。
昭宁提起灯爱不释手地观赏,也觉万里挑一,拽拽陆绥打趣道:“陆师傅好手艺,可惜前年咱们吵架了,不然那盏瑰丽奇灯定要迷倒京都万千少女。”
陆绥的唇角早就忍不住翘了起来,闻言笑意愈深,心却想能迷倒令令一人足矣,何必管旁人?
陆师傅谦虚道:“唯手熟尔。”
昭宁轻哼一声,目光很快被街巷旁的杂耍斗技吸引过去。
奈何那儿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围观游人,她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零星火光,正要叫陆绥搬个脚凳过来,一转眸,陆绥却不见了!
昭宁顿时呆住,不及去寻,双脚离地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提抱起来,坐在一方宽阔的肩膀上。
昭宁吓得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忙抱住陆绥脑袋,又羞又窘,嗔他道:“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只有小孩才会这样骑大马!
她已为人妻,她的优雅和颜面何在啊!
然而陆绥不以为意,丝毫不在乎左右投来的好奇打量的目光,令令想看,他为人夫唯一要做的就是满足她。他轻轻按握着她腰肢提醒道:“你瞧,喷火了。”
昭宁红着脸轻轻咬唇,又实在忍不住好奇,视线轻移向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