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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的浴间,看那木桶老旧,摸了摸边缘竟有灰尘,犹豫一下还是舀水先洗了洗。
玉娘关好门窗进来,见状赶紧夺走水瓢,再看公主那纤细雪白如美玉般的手,叹气道,“若叫皇……老爷晓得,得心疼死了。”
昭宁转头去拿干净衣裳和香胰子,眸光狡黠,“那就不让他知道。”
玉娘:“……我保准守口如瓶。”
刷了桶,本就少的热水更不够了,昭宁只好打消让玉娘和她一起洗的念头,“你叫店家再烧些水来吧。”
玉娘“诶”了声应下,匆匆出门。
昭宁取下束发的木簪,一头乌发如云倾斜,她捏住几缕闻了闻,颇为嫌弃,再用水面照了照灰扑扑的脸,虽是她为避免麻烦故意抹黑的,但真正历经风沙,想来也会变成这般。
不知到时陆绥还能认出她吗?
她没有答案,身边也再没有细心服侍的宫女,她慢吞吞洗干净脸、发,用布巾包起来,才开始脱衣服,搭上架子时却听隔间的木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狂风拍在陈年的窗扇。
昭宁动作微顿,拢起衣衫,本能地从外裳袖口摸索到一支袖箭攥在手心,缓缓回身,打量四周,窸窣声却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紧盯的阴森感。
她瞬间毛骨悚然,几乎不作犹豫,立即转身出门,边唤侍卫,“来——”
“哐当!”
隔间暗门倏地拉开,一道黑影闪电似地朝她袭来,湿巾捂住她口鼻,伴随桀桀**,“美娇娘往哪跑?”
“呜呜呜……”昭宁呜咽着试图抓住门框,双脚去踢一旁的架子,使其发出更响的动静,那大汉识破她计谋,大力将她往后一拉拽。
昭宁眼睁睁看着手指从门边滑下来,指甲生生断裂割破指腹,内心绝望如坠深渊,攥着袖箭的另一手牟足了劲儿,猛地往后扎去。
很快有鲜血飞溅在她颊畔,大汉捂住被扎穿的右眼,发出暴喝:“臭娘们!”
昭宁从未被谁如此吼过,当下身心都颤了颤,脸色煞白,双手止不住发抖,全凭逃生本能挣开那贼子。
焉知没跑出两步,眼前一阵眩晕。
不好,湿帕定放了迷药!
昭宁死死掐住手心,痛楚下将要涣散的意识总算被拉回几分,而此时处于暴怒的大汉已牢牢按住她纤弱的肩膀。
她惊恐得呼吸都窒了一窒。
忽而一阵疾风掠来,肩上泰山压顶般的力道跟着一松。
昭宁浑身虚软的跌在地上,余光看到多日未见的王英一身黑衣从天而降,提着长剑就朝那大汉杀去。
“大胆狂徒,拿命来!”
与此同时,侍卫们疾奔而来。
昭宁两眼一黑,再也坚持不住地晕死过去。
再睁眼时,天光已大亮。
她意识慢慢回笼,侧身望去,玉娘守在床边,其后是王英,再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个个睁着眼睛神色警惕,像是守了一夜。
“贼子呢?”昭宁勉强爬起来,满腹火气地问。她势必要把那人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玉娘却摇头,“公主,咱们回京都吧?”
凌霜戎夜等同样抱拳请罪,“请公主回京!”
昭宁苍白的小脸绷紧起来,鲜少地露出威严:“本公主问你们贼子何在?”
没法,玉娘只好禀了昨夜变故。
原来这就是家黑店!打量着他们一行从京都来,马匹油光水滑,家底必然深厚,便想像以往那样打劫财物,贩卖女郎。昨夜一场缠斗,店家及打手都已被凌霜制服,几个活口也扭送了几十里外的府衙。
“如此再好不过,准备启程吧。”昭宁掀开被子,下地穿鞋。
玉娘等人不动,“您险些遭害,哪里好了!”
昭宁双唇抿着,扫了众人一眼,尽管心有余悸,还是定定神道:“你们都是个中高手,应付些许贼子绰绰有余,昨夜是因我沐浴,你们不便近身,适才闹出祸端。”
她歪歪头,看向不知何时跟来的王英。
王英心虚地上前,“属下自从被您赶出公主府,就向世子爷辞了差事,沿途跟随实乃愧对您的信任,想报答您的大恩,绝不会再给世子通风报信!”
先前凌霜也禀过,说她们后头有人乔装跟随,但无恶意,昭宁猜到是王英,懒得多管,眼下看来得有一会武功的贴身心腹才稳妥,她高冷地点点头,“那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王英咧嘴一笑,喜滋滋地挤开凌霜和玉娘,给公主穿鞋、套上披
风,昂首挺胸扶着公主出门。
玉娘无奈,只好匆匆跟上。
关外地广人稀,且地势复杂多变,官府鞭长莫及,也就导致寇盗时有,论太平自是远远比不上京都附近的州县。
何况她们一行人生地不熟,昭宁只能比先前更警惕,凡入口食物、入住客店,都派人再三查探过,也绝不再孤身沐浴、入睡。
然而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
客栈变故后,她们紧接着遇到几波劫匪拦路。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起先凌霜还很不服气地带着侍卫们把贼子打得落花流水,四处逃窜,但遇上身手好的,人数多的,自己人免不了受伤。
九月下旬,马车在山坳下又一次被拦住时,昭宁已经不再慌乱,反倒是有些疲倦地挑开车帘,打量几眼前方扛着大刀一脸凶悍的络腮胡男子,示意凌霜稍安勿躁。
“一群送死的倒霉鬼。”她语气轻蔑,俨然动动手指就能叫人灰飞烟灭的武林第一高手才有的气概。
络腮胡表情狐疑,小弟们指着凌霜等高大冷肃的侍卫,嘀嘀咕咕,面露犹豫。
眼看气场已有震慑之效,昭宁缓和语气,“我观仁兄面相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不若这样吧,你带你的兄弟们沿途护送我等,路遇几波劫匪,我给你多少银钱,待我平安抵达,再赠黄金百两。”
络腮胡虎着脸,怒瞪牛眼,“恁叽里咕噜说啥屁话?”
昭宁:“……”
王英略懂各地方言,从马车跳下来,跑过去跟那络腮胡交涉片刻,很快便见络腮胡大笑,王英再回来,“少侠,他说好!但要十两定金。”
“喏。”昭宁大方地递出锦囊。
就这样,重金收下一支匪徒队伍。
络腮胡人称张二爷,原是河南一带远赴西域做生意的,因被合伙的友人骗得分文不剩,无奈干起打家劫舍的行当,原准备攒够银钱就回老家探望老母,昭宁简直是他的及时雨。
他在这带待久了,于地势和规矩都十分懂行,领着昭宁巧妙避开许多危险,纵再有马贼拦路,张二也有法子应付。
入夜车马进城,昭宁见几个流民衣衫褴褛地捧着破碗上前乞讨,心里不忍,这一路她也见多了百姓疾苦,便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