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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屋光影朦胧,暗香浮动。

半掀的帐幔却有一道翘首以盼的纤柔身影。

陆绥诧异蹙眉,顿时加快脚步走过去,坐在床畔,“腹痛得睡不着吗?”

昭宁摇摇头,刚睡醒不久的嗓音带着些困倦的沙哑:“好端端的,侯府怎么走水了?没人伤着吧?”

“……父亲吃醉酒,不小心碰到火烛,好在火势不大,已经尽数扑灭了。”

陆绥面不改色地说完,顿了顿,手负在身后才道:“也无人受伤,你别担心,先睡吧。”

昭宁靠近他闻了闻,目露探究,“骗人,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

陆绥掌心微紧,心底高驻的坚固城墙也不受控制地崩裂一道缝隙。

昭宁的手拽住他胳膊时,他在片刻的僵持后,就颓然松了力道,任由她拉到烛光下,露出手腕包扎的纱布。

手背和指背零星几道烧伤不宜用纱布捆束,只上了药,他并未细看,如今方知竟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正当陆绥以为会吓到昭宁,紧张欲要收手时,昭宁轻轻地给他呼了两口气,“很疼吧?”

陆绥猛地一怔,只觉身体都酥了下。

实则区区几道烧伤,比起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厮杀冲锋落下的伤,不值一提。

他习惯了,皮糙肉厚,并不觉得疼。

然而经她一问,那些早已尘封麻木的刺痛却一股脑地全冒了出来,他眼前浮现书房的大火,父母激烈的争执,隐约间觉得,痛的不是身体,是心。

面对昭宁,这一刻竟深感无可奈何,如履薄冰。

偏偏他又是那样虚伪而阴暗的人。

陆绥听到自己低低的嗓音脱口而出:“疼。”

“若是公主能亲亲我,兴许能好些。”

昭宁慢吞吞抬眸,正对上他主动俯低的俊脸,她简直心软又没奈何,只好靠过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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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陆:此吻堪比灵丹妙药[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公主:[亲亲][亲亲]

咳,营养液破千的话,我就二更!

第60章 命字(二更)

晨光熹微, 定远侯府。

一夜不得进门的陆准拖着疲惫的步伐转身离去。

长随叶荣见侯爷脚下隐有踉跄不稳之势,怕是冬夜里寒气入体, 引发双膝旧疾,担忧问:“可要请何军医来给您看看?”

“不必。”陆准摆了摆手,都是老毛病了,他并不在意,“嵩阳书院有消息了吗?”

叶荣面露难色,“煜公子应是早有筹谋,我们的人在书院一无所获,眼下只能从几位夫子的回话里推断出煜公子出走时是九月, 去向京都,至于具体下落, 尚未查到。”

陆准拧眉叹气,既恼怒, 也无奈,“这孩子, 一声不吭的,平白惹人为他着急上火。”

叶荣宽慰道:“您也放宽心,煜公子比咱们世子还要年长三岁,心性成熟做事也有章法, 想必安危不成问题。”

“罢了,我到底也算他爹,近些日子多派人手在京都打听, 找到人就带回侯府来。”陆准捏着胀痛的太阳穴吩咐罢, 转向往书房去了。

昨夜一场大火,轻易把原本古典威严的地方烧得一片狼藉。屋子倒是不打紧,麻烦的是里头的藏书、疆域布防图乃至公文军册等。

此刻管家正带着心细的丫鬟小厮们拾掇收捡, 见侯爷过来,管家忙把一张烧毁了一半的画轴呈上。

陆准是个武将,昂藏沟壑腹有兵书,论带兵打仗自是信手拈来,但是对于文雅的诗词作画,就缺根筋了。这画作之所以被当成宝贝挂在书房,乃是因其是容槿亲笔。

陆准拂去画轴边缘的炭灰,仔细打开,望着画上一道身着铠甲威风凛凛的英俊身影,想起自己和妻子情浓时,她一笔一画将他描绘的柔情蜜意,那时是多快活啊?

可惜,岁月如梭,容颜易老,心意也瞬息万变。

身形魁梧高大的定远侯终是弯曲了背脊,混不讲究地席地而坐,望向断壁残垣的目光布满沧桑。

“父亲?”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甜的少女音色。

陆准精神一震,连忙收起画轴,肃着脸豁然起身。

果然见那位跋扈挑剔的昭宁公主笑盈盈地立在五步外!

这架势,怕不是来看笑话的吧?

陆绥一看父亲这阴霾脸色,就皱了眉头。

今日恰逢休沐,早膳后,昭宁要来侯府看看,无论他道尘烟太重还是她小日子不宜奔波,都拦她不住,只好紧随而来。

昭宁当然也发现她这位公爹脸色不虞了,她才不管呢,挥挥手示意戎夜等人上前帮忙,又扫了眼被定远侯攥在掌心的画轴,十分善解人意地提议:“我略懂丹青,若父亲不嫌,可帮着增补缺漏。”

陆准再硬的脸色,也挡不住两声乖巧懂事的“父亲”,扯扯唇角抱拳行了一礼,“岂敢劳烦公主。”

昭宁:“一家人,说什么劳烦。”

王英很有眼力见的上前,陆准还没注意,画轴就给那小丫头拿到了公主身边。

陆准顿时黑了一张脸,晚辈面前到底不好发作,便开始冷冰冰地赶人:“此处忙着,恐怕污了公主的眼。”说着又指着几个路过的丫鬟,“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那我先去看看母亲。”昭宁这话是对陆绥说的。

陆绥眉宇肉眼可见地一紧,默了一息,却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

昭宁觉得他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侯府刚历经一场火,想必不仅烧毁好物,也把病弱的婆母吓得不轻。

临去前,昭宁眼神挑剔地看了遍定远侯,形容狼狈,面容憔悴,一副酒醒悔悟的样子。她颇为嫌弃,“喝酒误事,父亲日后还是少饮吧。”

陆准:“……??”

他就说,公主来一准没好事,这就开始高高在上地说教上他了!

昭宁拂袖而去。

侯府的丫鬟领她来到容槿暂歇的院子时,容槿正坐在桂树下,对着一张小相落泪出神。

昭宁不经意的一眼,目光倏地一顿。

那小相上的背影,怎么好似有点眼熟?

这时有丫鬟上前提醒,容槿也回了神,忙拿帕子揉揉眼睛,把小相收好,略有些尴尬地迎上来,作势行礼,但被昭宁扶住。

昭宁带了些滋补药材,关切询问一番容槿身体,眼看冬阳稀薄,北风渐起,婆媳俩回屋煮茶叙话。

这日晚膳,自然也是在侯府吃的。

一家四口,齐聚一堂。

定远侯也不知怎的,一改上午那张凶悍冷脸,席间好几次换了公筷给昭宁添菜、盛汤,那殷切模样好似对回娘家的亲闺女似的,“咱们两府就隔了一条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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