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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古怪命令!
他可是上过刀山下过火海能文能武八面玲珑最最得力的部下之一,杀鸡焉用牛刀啊!!
“愣着做甚?”
陆绥幽幽抬眸, 瞥了江平一眼。
江平当即抱拳,声如洪钟:“是!”
说罢想起一事,临去前补充道:“温郎君也在圣上的营帐内随侍赏析诗词。”
也。
昭宁刚去,原来那个虚伪做作的偷妻贼也在。
陆绥落笔的力道倏地一重,宣纸上顷刻晕染开大片墨色,将原本精巧完美的弓箭图覆盖一角,比墨色更浓暗的,却是他眸底的阴翳。
未作迟疑, 狼毫被“哐当”一声撂下。
陆绥略整衣袍,便阔步出了营帐。
这是定远军阵营所在, 皇驾位于围场的正中央,他自马厩后的草场抄近路过去, 不料会迎面遇上一道红衣胜火的高挑身影。
陆绥眉心微蹙,转身避开。
永庆刚亮起的眼睛顿时黯然, 不甘心地几步追上去,“绥哥哥……”
“还请永庆公主慎言自重!”陆绥语气骤冷,一句呵斥似寒潭冰刃而出,冻得永庆唇角一僵。
身后有贴身宫婢欲出来为主子打抱不平, 被永庆拦了拦。她停在原地,极力按下自脚底攀爬上来的尴尬,扬起下巴依旧是高傲的姿态, “陆绥, 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切莫被昭宁装出来乖巧甜美给骗了!”
“就在今早,她还拿着温辞玉送的桂花笺大肆炫耀, 说要给我作画,我不稀罕,将其一剑打落,她便红着眼睛哭哭啼啼地要找父皇告状,要温辞玉另为她造一份新的,你但凡仔细想想便知,婚后她们依旧来往亲密,旁若无人,这是把你当成绿王八了!”
“若不是你身为定远侯府的世子,权势在外,执掌兵权,昭宁那虚伪的做派甚至不会给你一个好脸!我敢保证,她利用你为她弟弟成事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一脚踢开,你还要忤逆你父亲,一意孤行祸害整个陆家吗?”
永庆字字珠玑,一语中的,任谁听了也不得不动容思忖,怎知话落半响,负手立在她几步外的冷峻郎君,沉寂如古井,无波无澜,只声息漠然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
永庆不敢置信地怔住,足足过了好一会才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绥眸带冷傲地睨永庆一眼。
他有权势,愿意倾力相助昭宁达成所愿,怕只怕,昭宁嫌弃他的权势,不肯利用他的权势,但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陆绥耐着性子补充:“所以这与永庆公主你,又有什么关系?”
永庆听出言外之意,气得脸色涨红,这不是变着法的骂她多管闲事吗?她怒指陆绥没好气道:“你简直无药可救!总有一日,你要栽在昭宁手上后悔无门!”
永庆满肚子气的走了。
不妨陆绥突然道:“等等。”
永庆一顿,以为他终于想开,冷嗤一声回身,见他正打量着自己,不由得昂首挺胸,高高在上道:“你我到底是多年青梅竹马的交情,不必言谢。”
陆绥只是眼神古怪地盯着永庆腰间那柄银白的宝剑,回忆半响,才终于想起这是有年为送昭宁生辰礼,却怕太刻意,会被她冷冰冰地丢出来,只好按长幼顺序送遍整个皇宫。
如此,便是为了表面的礼节,她也会收下,还会挑回礼给他。
陆绥耳边又回响起下午在银杏林时,昭宁忽然变冷淡的语气,她说“不练。”
不练剑。
她是不是一直记得以前的事,也在隔应以他名义送给永庆的那柄剑?
她是不是一直默认,他其实喜欢永庆那样骑射了得的女子?
所以才一改反常地要重学骑术,还问他永庆的骑射好不好……
这个念头如一颗刚刚破土的芽儿,微弱却生机盎然,令他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陆绥异常严肃地对永庆道:“那柄剑,还请还我。”
正以为陆世子被自己英姿飒爽的气度所倾心的永庆:“……???”
永庆彻底恼怒了,没想到昔日放在心尖上每想一遍都会脸红心跳的天之骄子,那么耀眼出众的少年郎,竟是如此桀骜无礼且偏执讨厌!
永庆权当没听见那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仅不还,她还要隔日就拿着这柄破剑去刺昭宁的眼!
日后她要把陆绥狠狠踩在脚下,任他怎么跪地哀求都绝不会通融半分!
她要让皇兄登基后荡平整个定远侯府!!
陆绥冷眼凝着永庆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心紧蹙,被昭宁占满的心头却令他无瑕去追要那柄剑,大不了叫江平暗中毁了便是。
此刻,他只想立即见到昭宁,想跟她说说“宝剑”乌龙。
陆绥步履生风,长腿疾行,来到宣德帝营帐时,却听成康道:“方才曹相有要务寻皇上商议,公主便先退下了。”说着慈眉善目地指了个方向。
是围场外的小山丘,正值日暮黄昏,她应是看晚霞去了。
“多谢公公。”
陆绥前往小丘的路上步子几欲奔跑,眼角眉梢都是恣意轻快。
关于晚霞,他恰好记得一句“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①
若她起意吟诗,他也可回应,想必这次不会被她嫌弃粗鄙不雅了吧?
想着,陆绥不免轻笑一声,扬起的剑眉几分不羁,几分暗恼,年幼不曾用心学诗作赋,气得夫子胡子乱翘,如今偏偏心尖上的姑娘是个喜好风雅的窈窕淑女,也算他的“报应”了。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见到昭宁,以及昭宁身边那个白衣胜雪的清俊公子。
一切戛然而止,如琴弦骤断。
陆绥凤眸微眯,唇角弧度无声消失殆尽。
*
昭宁去到父皇营帐方知温辞玉也在,对方在人群里朝她微微一笑,她扫了眼,只当无瑕顾及,心里却有种预感——这一日,他在伺机寻她。
果不其然。
温辞玉一袭云白锦袍在漫天霞光里越发显得温厚儒雅,斯文清隽,令人赏心悦目。只是这玉面公子眉目忧愁,欲言又止,“公主,你是喜欢上陆世子了,是吗?”
昭宁讶然,没想到温辞玉问得这样直接,她只道:“怎么会呢?旁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
温辞玉苦笑一声:“今晨我看到王英还跟在你身边,你和他也……公主,我们有缘无分,若你改了心意,我绝不会庸人作扰,让你们平添误会。”
昭宁皱了皱眉,不大高兴地道:“你这样说便让我寒心了。一则父皇那里压着,二则处境如此,诸事被逼无奈,我少不得要同陆绥逢场作戏。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你权势不如他,家世也不如他,如今非但不思上进,反倒说些莫须有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