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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我这种不学无术之辈是领会不到公主的‘好’了,还是陆世子有福气——嗷嗷嗷疼!”

话未说完,一记拳头砸得牧二少跳脚直嚷疼。

陆绥面无表情,薄唇吐出一字:“滚。”

牧野缩缩脖子,大呼小叫地走了,谁知刚回自家马车,就被母老虎夫人拧着耳朵狠狠揪了把,痛呼声惊飞一树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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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绥看着前方直邦邦守在步障外的侍卫们,烦躁又无力地攥了攥拳头,丝丝缕缕的悔意如理不清的线团,牢牢将他缠紧、勒住。

平心而论,牧野看似玩世不恭,行事恣意,实则有一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赤诚之心,是以他才会与之相交至今。

可昭宁的厌恶也明晃晃。

显然又将他与最不堪的纨绔归为同类,避之不及。

偏偏他难以启齿,难以解释,因他少时,确实当过一阵子纨绔。

他以为做了错事,母亲也会像其他侯爵世族的主母一般,摆出最威严的冷脸斥责惩罚。

所以任由那群纨绔子弟牵走他的烈马,不想歪打误撞,吓到了宣德帝最疼爱的小公主。他在宫里领了罚,心底隐约窃喜,事态严重,母亲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惜回到家,只有一道紧闭的院门,他翻墙进去,终于如愿以偿得到母亲一个训斥,却是一句:

“孽障!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而后不过两日,母亲就嫌恶地搬去了护国寺清修。

定远侯大发雷霆,将儿子暴揍一顿,直接丢去军营千锤百炼。

少年那颗故意装出来的坏心在日复一日的漠视里终是冷了,淡了,死了,午夜梦回却开始频频出现哭得梨花带雨的昭宁公主。

于是开春郊游便命玄穹再给她送一份赔礼,谁知玄穹被东珠夺目的色泽吸引,再次歪打误撞,把那位高贵的公主得罪个彻底。

这原本没什么,他们本就毫无交集,他愧疚,只是良知作祟,赔礼送罢也不会与公主有任何来往。

正如那夜定远侯所言:他最瞧不上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娇气包!

谁又知,命运的齿轮会在次年秋悄然转动。

人称京都小霸王谁也不敢招惹的陆世子去护国寺探望母亲,被人当头砸下一兜沉甸甸的青梨,寒目抬眸,树上竟是一脸无措的昭宁公主。

“对,对不住啊,手滑了,你疼不疼?要找个医士给你看看么?”

他摇头说不必,转身欲走时怀里被塞了几个梨子。

向来见到他就绕道如避瘟神的公主,弯唇笑得甜美,“这个送你,就当是赔礼了。”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

他倒还奇怪,公主不是很讨厌他吗?随后才意识到,母亲说不想见到他的脸,他就戴了面具,原来公主根本没认出是他。

那几个梨子刚摘下来,很新鲜,丢了可惜,他顺道拿给母亲,尽管无一例外会被砸出来。

怎知这回很奇怪,母亲望着青梨,不知想起什么,沉默良久后竟朝他招招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绥儿,你长高了。”

这是母亲第一次正眼看他,虽然后来他知道母亲是把他当成了别人,但那份温情依旧足以动人,以至每每回想都如同吃了蜜糖。

是……是昭宁公主带给他的。她的笑容比蜜糖还要甜。

后来他打听到,她叫楚令仪,她不是哭哭啼啼的娇气包,她身边也已有了一个无微不至无话不说的竹马。

而曾经扬言最瞧不上公主的他,再未得到过她一个正眼相待。

许多事就这样,开错了头,接下来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无法挽回。

……

纷杂思绪归拢,陆绥默然转身,给小五和玄穹比了个手势,最后神情凶悍地睨着玄穹,“这回要是再办砸,宰了你喂狗!”

玄穹那双锐利如霜的金褐色眼珠陡然一颤,果然流露出害怕。

*

午歇过后,行程继续。

昭宁到底是不怎么出远门的,扎扎实实坐整日的马车,便是车内布置得再舒适,入夜抵达骊山行宫仍是身疲体乏,累得一点也不想动弹。

好在双灵和玉娘提前带了行李过来布置,眼下一切都是妥当的,热汤也已备好,昭宁沐浴换了身芙蓉色的绸衣坐在梳妆台前,方回了几分力气。

顿时想起陆绥和那只讨厌的坏鸟!

正此时,铜镜后的支摘窗似乎落下一道阴影,有什么轻轻叩响窗畔。

昭宁奇怪皱眉,谁知刚起身将窗扇支起来些,就见一双金褐色的澄澈眼珠、通体青黑点缀斑点的油亮羽毛——

不是那坏鸟又是谁!

昭宁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连连后退,玄穹也吓得一哆嗦,忙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哐当”一声放在梳妆台上,扑棱翅膀飞走了!

正铺床的双慧闻声赶来扶住昭宁:“公主,怎么了?”

眼前已没了恶鸟身影,昭宁抚着心口,摇摇头,看向梳妆台。

那儿静静放着一个竹编篓筐。

双慧取过来,震惊地“哎呀”一声,忙呈给公主。

昭宁便见到里面装满的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颗颗硕大饱满,闪闪发光,色泽纯正,一

丝杂质也无,看得她快花了眼,也露出了惊讶神色。

这些宝石产自距大晋万里之遥的国度,胜在稀有,贵在少见,便是昭宁深受宣德帝疼爱,首饰珠宝里如此一类也是少数,更别提这一大筐,竟随便得像装石头一样,还让鸟儿叼来!

陆绥这莽夫,真是暴殄天物啊!!

窗外又传来两声清脆的鸟叫,是小五。

昭宁气呼呼地将窗扇完全推开,“小叛徒,你……”

幽玄静谧的秋夜,微风徐徐送来馥郁芳香,只见墨色笼罩下的草丛花圃间,无数荧芒闪烁流动,如九天星河落入凡间,美轮美奂,触手可及。

昭宁话音戛然而止,这一刻都说不清自己是惊艳还是气恼。她视线越过星星点点,看到长身立在暗处的男人。

目光相碰,昭宁轻轻一哼,“你还不回来?”

陆绥惊诧怔住。

这意思,是叫小五,还是叫他?

他也可以和她住在宁安院吗?

第30章 噩梦

骊山行宫也可以称为一座小皇宫, 昭宁未出嫁前在宫里住宁安殿,到行宫便有独属于她的宁安院, 陆绥身为驸马,当然有权与公主同住。

只是他们自成婚就分居两府,感情不睦,江平等人早有被公主府的侍卫轰出门的惨痛经历,抵达行宫后也不用过多纠结请示,因宣德帝后宫冷清,空出来的院落会依政绩军功赐给大臣及其内眷居住,定远侯府自然有此殊荣, 年年来,底下人早熟门熟路了, 照旧将世子爷的衣物用具安放在老地方便是。

晌午刚闹了不愉快,陆绥也绝不会多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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