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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誓下次再也不约此人。
可他来的那样早,必是一处置完使团的事情就快马加鞭从郊外赶回来了,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佳肴美馔也不肯吃,硬生生等了她两个时辰,又骑快马赶去大泽湖。
偏偏还说有紧急军务才路过,其实根本没有军务吧?
昭宁存着一股子闷气的心,突然酸了下。
陆绥那张凶冷严肃的脸再次浮现眼前,其实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他直呼她名讳时,语气更多的似是急切和紧张,而不是令人气恼的挑衅和不尊。
昭宁乱糟糟的想着,忽而一抹黯淡的艳色映入眼帘,她俯身去看,没想到竟是一支已经凋零的凤凰花!
这时节哪来的凤凰花?
昭宁小心捡起来,蔫巴巴的花瓣垂在手心,不难看出盛放时的绚丽与夺目。
杜嬷嬷在旁解释道:“这是驸马爷带来的。”
他?他一个五大三粗常年打打杀杀的悍将,也会有摘花送人的细腻心思?
昭宁不敢置信,眼眸闪过几分讶异后,慢慢黯下来,心里酸酸软软,越发不是个滋味,无奈地叹一声,转身便往回走。
杜嬷嬷等人不明所以,赶忙提灯跟上去,生怕公主摔倒。
夜已深了,万籁俱寂。
当紧闭的府门再次大开,那道孑然独立于空旷长街的深绯身影,几乎炽芒一般直直刺进昭宁心里。
她望着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的男人,呆住了,喘息不匀地轻唤一声:“陆绥?”
却见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昭宁下意识追了几步,不妨太着急了,下台阶时一脚踩空。
“哎呀!”
陆绥迈开的阔步不禁猛地一顿。
他脸庞紧绷着,理智冰冷地警告:不必当那赖在人家门口赶不走的狗,自取其辱,招来她极尽嘲讽的取笑!
攥拳极力克制住的身体却与理智背道而驰。
只见那才在大泽湖说完“绝没有下次”的陆世子转身回来,大步来到昭宁身边,一把将她弯下的腰肢扶起来,交给慌里慌张的杜嬷嬷等人。
他漆黑的眸子也不去看她,确认她被仆妇们左拥右环,出不了岔子后,就立刻转身离去。
谁知长腿还没迈开,衣袖被什么轻轻一扯。
接着攥得硬邦邦的拳头覆来一抹温软。
似云似水,千缠万绕。
却蕴含莫大的力量,能顷刻击中他冰封的心。
陆绥愣在原地僵了僵,眸里震惊、诧异、古怪等情绪几经变幻,还没有个定论,漆眸已不自觉抬了起来。
只见清冷月下,一张漂亮得不可方物的雪白脸颊微微仰着朝他看来,她拉着他的手,轻柔的话语透着低头的忸怩,像一片羽毛在他冷硬的心头拂来弄去,以至他反应慢了半拍才听清她的话。
她说:“你弄坏了我的茶盏,那可是有市无价的秘色瓷,得赔。”
陆绥俊脸一黑。
他就知道这个骗子一改反常必有阴谋!
但他确实,把她的茶盏给捏碎了,他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地问:“怎么赔?”
赔一样的?还是置换金银?或是名贵珠宝?
却不料,对方缓缓平复了急促的喘息,温声软语说了句:“这得你跟我回府,详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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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夫妻
高大凶猛的陆世子就这么被昭宁拉进了公主府。
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昭宁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冰坨子一样冷漠刚毅转身就走的男人,居然这么好摆弄?
她反倒有点懵,其实那话只是为了面子脱口而出罢了,至于怎么个“详谈”法,她
还没想好呢!
一只茶盏而已,虽漂亮珍贵,但库房多的是,再喜爱也不可能真的要他赔,显得好小气。
昭宁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咕噜”一声,她呆了呆,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垂眸,紧接着又是“咕噜!”两声,确认是自己发出来的声响后,那雪白的脸颊“唰”一下染上两抹红晕,她窘迫得飞快丢开陆绥的大手,咬唇捂住了唱起空城计的肚子。
如此粗俗!如此失仪!
还是在陆绥跟前……
公主的体面和优雅何在啊!!
杜嬷嬷心疼又怜爱,立马打圆场道:“眼瞧着都亥末了,您从下午奔波到现在,粒米未进,便是铁打的身子都撑不住,想必驸马爷也饿了吧?”
陆绥适时“嗯”了声。
昭宁微微松开咬紧的唇瓣,轻呼一口气,这才若无其事地吩咐:“那便叫于司食备宵夜吧,丰盛些。”
“哎!”杜嬷嬷福身一礼,告退往东厨去了。
昭宁转身,一本正经地对陆绥说:“你就先‘赔’我吃宵夜吧。”
话刚落,她就注意到陆绥漆黑的眸子毫不避讳地朝她看来。
夜色迷蒙,男人低垂的目光愈发显得晦暗莫测,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人紧紧缠着,好似要越过衣裙穿透皮肉,直直看到她心里。
昭宁不喜欢这样赤裸裸的打量,下巴骄矜地往旁处一抬,看到青石板小道两旁的花花草草,顿时就想起什么。
她轻哼一声扭回脸,边将手心捏着的花束露出来,好整以暇地问:“这凤凰花倒是稀奇,你是从哪得来的?”
这回换陆绥冷峻的脸庞划过一抹不自在了,他顿了顿,视线微移,语气随意:“路边捡的。”
“哦?”昭宁微微扬起的尾音透着一抹明晃晃的不信,她仔细打量过花朵整齐修长的枝丫,花是蔫了,可枝丫绿生生的。再说,花瓣枯萎掉落怎么会连枝呢?
偏偏陆绥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十分严肃,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昭宁便顺着他那话问:“哪儿捡的?赶明我也叫人去捡几束回来。”
陆绥默了会,正当昭宁以为他答不上来,要承认时,听见他说:“侯府内院有颗凤凰树,公主若喜欢,差人过来说声便是。”
昭宁:“……”
他这嘴,他这石头嘴可真讨厌啊!
难不成说一句是特意摘来送她的,哄哄她,会要了他的命么?
半响前才令昭宁内心有所触动的凤凰花,这会子也变得格外讨人嫌,她气呼呼地丢去花圃。
谁稀罕呢!
陆绥不着痕迹地朝花圃投去一眼,那里修剪得体,栽种的全是贵重珍稀品种的牡丹,一束凋零枯萎的凤凰花掉在其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陆绥无声收回目光,就见昭宁问双慧要来一方帕子擦手,本就黯淡的眼眸沉了沉。
他手背甚至还残留她的柔软和温度,此刻她却开始仔仔细细地擦。
既然这么厌恶,为什么要拉他的手?
他就那么脏么?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