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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监正背下黑锅,他们又能奈何?
李重反应慢半拍地想明白这层弯弯绕绕,猛拍大腿,扼腕一叹:“侯爷没说错,俺真是个性情急躁的莽夫!”
某位刚被公主嗔骂的“莽夫”不免嘴角微抽,脸色倏地冷下来。
李重讪讪,刚要请罪,但仅是片刻,陆绥就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问:“你的人可还跟着?”
李重忙点头:“两年前您说要留意军器监,俺就安插了线人,今夜他正是运送工匠之一。”
军器监隶属少府监,并不归兵部管,按职权其长官还要比库部司高上一阶,但各地甲胄武
器军械的用量样式等皆是库部司制定下发,军器监自生产到出库还要由库部司审核验收,因而库部司有监察之权,两部相互制衡,来往紧密,但这里头关系千丝万缕,也常有矛盾,不好直接插手。
陆绥接任兵部侍郎这两年,早将两部历年来的军械进出账目彻查了遍,可惜前人做得干净,如今露出的这个马脚,其实不算坏事。
“今夜切勿打草惊蛇,探清这批铁石的去向便足矣。”
李重定了定心神,当即应下来。
外人皆说他们世子狂妄肆意,行事张扬不计后果,但他深知世子凡事沉稳有方,胸藏沟壑,惯来谋定而后动。
这厢既已拿定主意,李重便要拄杖告退了。
陆绥将桌上食盒一并给他,道如若不嫌,带回去给妻女。左不过放在这也无人享用。
提及妻女,李重粗犷的面庞多了分温情,哪里会嫌,几番道谢方收下。
陆绥在庭院静默地目送往日健步如飞的虎将一瘸一拐地慢步离去,直至夜幕雨丝倾斜,方才拾起眼底黯然,回了书房。
他的书房位于侯府西北角,是一座重檐歇山顶的三层阁楼,琉璃碧瓦,丹楹刻桷,掩映在一片葱茏古树间,明明是两年前新建而成,却因过分的清幽而显得冷寂。
一楼是处理公务及会见要客下属的地方,布置得端庄大气又不失肃穆,二楼作日常起居休歇所用。 w?a?n?g?阯?发?布?页?ì????????ě?n?????????5????????
陆绥踩着木梯掠过这两层,径直来到三楼。
此间盈满温软绵长的花香,入内点灯,只见一幅幅保存良好的山水花鸟画作装裱在四周墙壁上,画技由青涩到精湛,四时风景如身临其境,栩栩如生。
至东西两面,有两座与人齐高的博古架,上置清一色的人偶娃娃,由玉或陶瓷或良木精雕细琢而成,眉眼五官出奇的精致漂亮。
陆绥的目光缓缓睃巡过这些,眉眼间疲惫稍缓,天生显得冷峻凉薄的脸庞也随之柔和几分。
北面是一临窗而置的紫檀长案,案上整齐陈设一套刀具、一支笔架、一摞蓝皮封面的书籍,上书遒劲有力的三字——《撼昆仑》
陆绥落座于案后圈椅,先拉开长案下的柜阁将怀中捡回来的绣鞋放进锦盒,这才如往常那般,推开案前的方格纹窗棂,漆眸凝神看向芙园方向。
距此十余丈的一处院落清晰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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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子时,夜色迷蒙,往日早该漆黑一片的地方,此刻却灯火通明。
纤薄窗棂透出一道窈窕身影,时不时起身来回踱步,手里还似拿了柄菱花小铜镜,一照,便微微耷拉了脑袋,长长一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如此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陆绥刚舒展的眉宇渐渐紧蹙。
那满室灯烛亮了一夜,他也一夜未眠,至卯初,才放下纂刻小刀与初具模型的玉雕娃娃,如常换了身武袍下楼晨练。
这日是八月十六,各部官员尚在中秋休期,心腹江平照例捧来各地传回的邸报与军务册子,到了演武场,看着手握长枪招式凶猛的主子,禀道:“世子,公主昨夜应是烦心多思以至不寐,太医瞧过,并无大碍。一刻钟前,公主去护国寺了。”
先皇后在护国寺供有长明灯,昭宁公主自小就常去给母亲上香祭拜,说说体己话。
这原本没什么,但江平还有一句没说完,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才继续说:“澄庆坊来信,温郎君也——”
“铮!”
话未说完,只见他们世子爷掌中的长。枪以一道威猛不可阻挡之势刺。入假山。
顷刻,山石四分五裂,草丛里觅食的麻雀群乱惊飞,饶是见惯了此等惨况的江平,也不禁在心里暗暗道一句:幸好躲得快!
陆绥脸上却是阴云密布。
随着长枪失控刺出,他手背青筋虬结凸起,狰狞蜿蜒至线条明显的小臂,寒潭般的漆眸无声垂下来,一股阴鸷沉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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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平:嘿嘿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陆绥:…………
假山:冒昧的人类,没惹你们任何人![害怕]
惊慌逃窜翅膀快扑棱出火星子的麻雀们:花生!谁能为我们花生啊[愤怒][愤怒]
(这本依旧感情流,剧情为辅)
第5章 红痣
秋晨微凉,霜染红叶。
坐落于天墉山的护国寺被一片雾霭缭绕着,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层叠交错的庑殿顶上却有数道飞檐翘角探出云雾绿茵,迎着朝霞,碧瓦生辉,衬得整座寺阁如仙境琼楼,灵秀出世。
宏伟的寺门前亦是清幽,零星几个小沙弥正洒扫落叶,浇花弄草。
须臾,不远处传来车轮滚过青石路面的粼粼声,伴着几道金铃轻晃的脆响入耳。
原是一辆四驾并驱的华盖马车迎面驶来,车后跟随两列着甲胄配横刀的卫兵,观之阵仗非凡,及至车架在广坪停下,黛紫门帘掀开,先有两个模样秀气的绿衣宫婢下来,一左一右接住车内伸出来的一双纤长玉手。
玉手的主人穿着一袭素雅的雪色宫装,外罩一件水云色披风,身姿绰约,清致无双,就这么步履优雅而端庄地踏着熹微薄雾而来,旭日金光倾洒在她身上,恍惚间如九天云庭的仙子,叫人想一窥其真容是何等风华。
可惜,覆于云髻间的幂篱轻纱将那方面容衬得朦胧迷离。
闻声抬头的小沙弥正疑惑这是哪位贵人大驾光临,寺门内便匆匆走出了个身着金襕衣、手持佛珠的老衲,老衲身后跟随几位着青袍的高僧,几人径直朝那幂篱覆面的贵人行去,垂首行礼,尤为恭敬:“见过昭宁公主。”
来人正是一夜辗转难眠的昭宁。
她上前两步,对跟前这老衲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悟善大师快请起。”
悟善年过古稀,曾官居二品重臣,是宣德帝的夫子之一,后因亲人相继离世,看破红尘,遂辞官入佛,钻研经法,这些年来,先皇后的祝祷颂法也都是他亲力亲为,因而昭宁待其十分敬重。
悟善却从不以这份敬重而自傲失礼,起身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