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他心里急,胡乱地帮她拭去,却不知轻重,哭肿的眼角更红了。

江渝想,上一世这句话自从成婚起,他就说了无数遍。虽然是这么说,他却一次都没有轻过。以往的她会心中来火,愤然地反驳,此时却像是个软柿子,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了声:“嗯。”

陆惊渊这才呼出一口气。他常年习武,又没经历过那事,第一回自然也会没分寸。下回注意些就行,他在心里这样想道。

陆惊渊越想越烦闷,若是传出他俩第一夜没成功,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指不定还有人议论他不举。

况且,自己身子也难受。

陆惊渊试探地问她:“我去点灯,再试一下?好夫人,疼疼我。”

说完,他又想把刚穿上的中衣脱掉。

江渝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陆惊渊摔在地板上,揉了揉后腰,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踹我这么重!”

江渝指着地板:“你打地铺。”

陆惊渊不乐意了:“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打地铺?”

“现在,这是我俩的房间,”江渝振振有词,“而且,我怕你再把我弄疼。”

陆惊渊无言以对。

他只好去找自己的草席和被褥。

躺在地铺上,他越想越纳闷。

自己柔软的床,居然被她一人占了!

成婚真是麻烦。

虽是满腹委屈,他还是安分地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小声唤她:“江渝?睡了没?”

江渝也没睡着。

她心想,夜晚那么凉,陆惊渊打地铺的时候,会不会冷?

他其实是一个特别怕冷的人,漠北在外,气候总没有京城暖和。

所以,他常年手脚冰凉,只有回京城的时候会好些。

“……没。”江渝闷闷地说。

“哦。”

“你上来。”江渝往里头挪了些。

陆惊渊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江渝会这么好心?

江渝转过身子,不耐地重复:“等什么呀,地上好凉,我让你上来!”

“那你睡里头。”

随即灯被吹灭,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江渝身边骤然往下陷了陷,鼻尖传来淡淡的松木味儿,清冽又安心。

是陆惊渊躺了上来。

少年用手臂枕着脑袋,调笑道:“夫人心疼我啊?”

江渝听见这句“夫人”,羞得耳根通红。

她心道了一声没脸没皮,侧过身子闭上眼睛睡觉。

陆惊渊没忍住,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问:“睡着啦?”

她困得不行,只模模糊糊地应了,脑海里却依然在循环做的那个噩梦。沙场,孤烟,落日,折戟……还有死在沙场上的将军。他的长枪上刻着她的名字,唇角还弥留着干透的血迹。

她整个人蜷缩在一团,迷迷糊糊,不住地小声呢喃:“陆惊渊,别走。”

陆惊渊失笑道:“我走?我走到哪儿去?”

少年嗓音压低,激得耳朵麻麻的。

江渝一片混沌,脑中只重复着前世的噩梦。

她想去触碰梦中的小将军,却怎么也碰不到。

她轻轻道:“陆惊渊,你离我近一点。”

“哈?”

“我抱不到你!”

江渝带了些哭腔。

陆惊渊不知道她在做梦,僵硬地往里挪了挪。

下一刻,江渝的手臂缠了上来,迷迷糊糊间,伸手就环住了他的腰。她紧紧地贴住他的胸口,往里蹭了蹭,头埋进他的颈窝。

陆惊渊浑身一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胸口传来她温热的体温,鼻尖闻到了她沐浴过的香味。

许久,他还是没推开她。

他居然发现这个时候,身体可耻地有了反应。

怎么又来了!

陆惊渊暗骂一声,不知忍了多久,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日晨起。

长安昨夜落了一场雨,暮春入夏,空气都凉爽了几分。

江渝一睁开眼,发现二人昨夜的睡姿,十分难看。

陆惊渊不知为何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二人肌肤相贴,手臂更是被压得发麻。

被褥早就乱七八糟,有一半都掉在了地上。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脸。

这人有一个坏毛病。

睡没睡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

她躺在床上思考,怎么跨过陆惊渊出去。

踌躇许久,江渝决定,先把他压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挪开。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倏然,陆惊渊睁开了眼。

“醒了?”江渝没好气地问。

她突然记起来,陆惊渊常年在军营,睡眠很浅,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嗯。”他像是没睡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江渝说:“快起来,一早还得给公爹婆母敬茶。”

陆惊渊不情不愿地起身,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准备穿衣。

江渝无奈地下床,“你晚上睡姿能不能正常点?”

陆惊渊奇怪:“昨天是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怪我?”

江渝正低头穿外衣,顿时如遭雷击:“我主动投怀送抱?”

陆惊渊挑眉:“你不记得了?”

“陆惊渊,你编谎话也得有个度!”

陆惊渊急了:“骗你我是狗!”

江渝:“你不正属狗吗?”

陆惊渊忽然意识到——上一回她主动要背,是醉得神志不清,连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记不得。

这一回更甚,投怀送抱、贴得这般亲近,竟是梦呓时分的无意之举,半分都不是她的真心。

他心底堵得发闷,脸色沉下来。

江渝也纳闷。

这人怎么又不高兴了?

二人各自梳洗一番,一同去拜见陆大将军和陆夫人。

将军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北角,远离了繁华喧嚣的闹市,显得格外宁静肃穆。

陆大将军陆镇山战功赫赫,陆夫人秦舒雁也出身将门,二人年轻时一同征战四方,也是一段佳话。

一进正厅,江渝盈盈一拜:“公爹、婆母。”

秦舒雁正和

丈夫说着话,见江渝和陆惊渊来了,忙笑着道:“渝儿不必拘束,快起来。”

陆镇山也笑道:“今后我们便是一家人,陆家没那么多规矩,你随意便是。”

江渝点头。

她想起,陆家家风清正,上辈子的江渝刚嫁进来,便是满脸的不情愿,瘦了许多。

每日的饭菜,婆母总嘱咐说,要给她吃最好的鱼肉;每月的开销,公爹总给她最多的份额。

她仔细想来,婆母和公爹,对自己是极好的。

他们从未嫌弃过她的门第,对她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