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5
下垂,松弛的眼袋上是两朵乌云,眼尾的每一道纹路都嵌着疲惫,身形也有些佝偻。明明那日出院他还昂首阔步,精神饱满。
武计源突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如果“爱”是彼此折磨,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句常用来形容爱情的话语,在亲情中亦同样适用。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长辈们应该要学明白“尊重”的道理。
武计源在厨房响起水声前回到客厅。
片刻,牛兴志出来,手里端了杯水,“牛宵在他房里,你劝他吃点东西。”
没有什么情绪的语气,像是和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却又少了那份客气和礼貌。
牛兴志示意茶几对面的房间后,又顺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棉衣,临出门前他对武计源说:“我在楼下等你。”
“好的。”武计源明白,应承。
大门一开一合,客厅归于安静。
武计源凝视片刻茶几上的「一杯水」,端起,轻轻叩响牛宵房门。
敲了三下房门没反应,在别人家里的武计源不再守着规矩,直接拧动把手。
房门没锁,房门对着床头,推开门板,直直对上一张苍白中点了两块潮红的脸。
牛宵没因为高烧陷入昏睡,而是靠坐在床头。
两天不进食,不至于看出他瘦了多少,但高烧之下的面相是苦的,尤其是他眼睛里全是不满。
目光对上的刹那,武计源心脏像是开闸的阀门,“心疼”如洪水瞬间从里咆哮而出。
他捏紧手里的东西,走到床头柜前放下。
“你一进门我就听到声音了。”牛宵视线跟着武计源抬起,一张一合的嘴唇干得开裂。
武计源脱下外套垫在浅色条纹床单上,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牛宵没说话。
“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叫你来吗?”牛宵眼睛通红,不知是烧得,还是难受的,比刚刚又红了点。
“不知道。”武计源如实说。
牛宵直勾勾看着他,“他要你来,是想让你跟我提分手,好让我死心。”
武计源无视那让人心碎的眼神,可有可无地“嗯”一声,开始动手拆床头的食盒。
“你现在知道了。”
半晌,牛宵再次出声。
昂着脖子的人像等待投食的雏鸟,焦急又执着,牛宵声音放得很轻,还带着点几天不吃不喝的沙哑,“你还会等我么。”
武计源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像是没听到,继续揭食盒盖。
刺耳的塑料摩擦声刺激人脑神经。
牛宵突然狠狠扯武计源的胳膊,“你说呀!”
力道顺着手指带动食盒,热烫的原汤泼出来,洒在手背上。
武计源拧起眉,侧脸看上去很无情,“我不会再等你了。”
剧烈起伏的胸膛一滞,牛宵眼睛瞪得像葡萄,还没人挤呢,葡萄汁就顺着眼眶就滚了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武计源,半天都没接上来气,心疼的像是死掉了。
武计源慢慢擦好手背上的汤汁,将餐巾纸揉成一团放在手心里,他仍旧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牛宵。
“你是认真的?”牛宵鼻腔好酸,酸得他受不了有了抽噎的声音。
得知牛兴志找武计源过来,牛宵恨不能魂穿到临安让武计源千万不要过来,可惜现实是他生存的地方不是玄幻世界,别说魂穿了,他连手机都没有。
他只能一分一秒地祈祷武计源不要过来。
他想武计源 ,但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武计源。
牛兴志这明显是犟不过他请外援了,如果武计源听他的话不过来,他只要再捱几天牛兴志就会投降了。
可武计源来了。
是被牛兴志说动了吗?
牛宵在卧室里听到武计源的声音,难受极了。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í???????€?n?2?〇???????????????则?为?屾?寨?佔?点
武计源还给他带了吃的和药,是最后一次照顾了吗?
牛宵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你说呢?”武计源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过脸又继续看着牛宵。
牛宵真的已经在哭了,“我不知道,可你说过让我相信你的。”
看着牛宵无措下的急切,武计源再也不忍惩罚。
他拉过牛宵,抹掉脸上那滚到腮帮子的泪珠,语调柔得像月光织的绵纱,“我是说过我会给你足够的信任,可你真的相信我吗?”
“如果真的相信,你为什么要害怕我过来?”
牛宵哭声哽住,他低头擦了下眼泪,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要再被动的等你了,小宵。”
武计源将情绪失控的人拥入怀里,语气又多了几分不可动摇的认真,“从现在开始,我会跟你一起面对叔叔,我保证。”
牛宵这顿哭是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所以这一哭起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武计源一直抱着他,把牛宵的耳朵摁在自己的胸膛,让牛宵听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话里的人渐渐平息下来,武计源惩罚性地咬住嘴边的耳朵,“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牛宵没挣扎,还蹭了蹭人脖颈,乖乖认错。
是他自己安全感不够,左一趟右一趟地怀疑武计源,他该认罚。
“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喝了。”
“你给我买的什么啊?”
牛宵自己又抹了把眼泪,眼巴巴看着武计源的手背,“烫疼了吗?”
“没有。”武计源手背没什么变化,皮糙肉厚应该没事。
牛宵这才看向床头的食盒,“是大馄饨么?我闻到楼下馄饨店的香味了?”
“但我好几天没刷牙了。”
“先吃,晚上睡觉前再刷牙。”武计源压了压被褥,把棉服拿过来给牛宵披上,解释说:“是小馄饨,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容易消化的。”
牛宵饿极了,也不顾上武计源的洁癖和自己的形象,披着棉服抱着食盒大口吸溜起来。
“我看到叔叔给你煮了面。”武计源盯着他乱得跟鸡窝似的脑袋说。
牛宵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从楼下一路拎到楼上又放了半天的馄饨说烫也没多烫,牛宵三下五除二就打扫干净了。
武计源又递给他温度计测体温,37.8℃,下降了点。
“把药吃了。”武计源把牛兴志端来的「一杯水」,往牛宵手边推了推。
他到底没把牛兴志不待见自己的事跟牛宵说,只在心里叹气——牛兴志果然是牛宵的父亲,“旁敲侧击”使得比牛宵要高深得多。
吃了药,牛宵又被武计源塞进被子里捂汗。
武计源来之前牛宵觉睡太多,现在见到一点也不困。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抱着武计源的胳膊,叽里咕噜的话不断:
“武哥,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管我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