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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我出院了,再一起请人家吃个饭。”牛兴志不喜欠人情,姚家这次帮了大忙,他自然要好好答谢。
“这是肯定的。”
牛宵从印着品牌连锁店的塑料袋里,摸出几颗丑八怪分给其他人。
接着他拿出一盒车厘子,跟牛兴志笑盈盈的,“爸爸,我给你洗点樱桃吃,可甜了。”
牛兴志看向他手里又大又紫的大果,“啧”了声,“你买这么贵的水果干什么,自家吃又不是送人。”
牛宵赶紧卖嘴皮子,“这就是送你的啊,再说了,给我家老头子吃的东西,不得比送人的还要好啊。”
“老哥啊,你这儿子没白养啊。”隔壁床的病友不白吃牛宵的水果。
隔壁的隔壁床也加入夸奖,“可不是唛,知道来看你,还给你买品质好的水果。哪像我家那个汤毛子(儿子)啊,我住院都两天了,他一次都没来过,要不是我家丫头啊,我怕是死了都没人晓得。”
“哪个讲不是哩,一打电话就是工作忙,一个小领导比国家领导人还忙,都不晓得养他有什么用。”隔壁床立马搭腔。
“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一年到头就挣个小二三十万,忙得不见人影。”
“......”
瞧,不经意间又攀比起来了。
牛兴志倒是不跟不熟的人说这些,他扯过被子,鼻腔闷哼一声,得了面子的老子并不给自己儿子面子,“别来这套,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得给我做个正常人!”
牛宵可惜地看着手里武计源挑的车厘子,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晦不晦气。”牛宵嘟囔,牛兴志翻了个眼。
牛宵不甘心,又坐在床这边,哄着牛兴志道:“爸爸,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临安玩几天呗,你之前不还总说,有时间要带妈妈回她老家看看嘛。”
牛兴志神色微顿,像是陷入纠结,片刻后赏了一个“滚”字。
晚上陪牛兴志吃完饭,牛宵丢下几句嘱咐,借口溜出医院。
接着第二天中午、晚上,第三天中午、晚上,每次等牛兴志吃完饭,牛宵收拾好饭盒,人就跑没影了。
第四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牛兴志问他,“你这两天怎么不在医院吃?”
牛宵摸了摸脖子,“哦,我不是好久没回来了么,姚本豪和林子维这几天拉着我要多聚聚。”
发小嘛,都是拿来做挡箭牌的。
(同一时间,正在养殖场给小鸡崽子做检查的姚本豪和林子维两人先后打了个喷嚏。
姚本豪:“这天越来越冷了,说是月中要下雪。”
林子维:“注意保暖,人和鸡都是。”)
牛兴志狠狠瞪他一眼,“有什么好聚的,日后有你们天天在一起的时候。”
牛宵装听不明白,不作声。
不同先前几次的旁敲侧击,牛兴志似乎耐心到了头,见牛宵不接话,他这次直接挑明意思,“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么。”牛宵继续打马虎眼。
牛兴志把饭盒往床头一掷,不锈钢盒子、铁勺子瞬间叮里咣啷响,“别跟我装傻,明天我就出院,等回家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不出意外,雀跃两天的牛宵又蔫了。
晚上一见面,牛宵就跟长了腿的挂件似的往武计源身上挂。
医院附近的小宾馆人多眼杂,武计源托着人赶紧进房,把房门关上。
“叔叔又骂你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武计源细细安慰,“叔叔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给你委屈受了。”
“我才不委屈,委屈的是你。”牛宵是在替武计源委屈。
“我怎么会委屈。”武计源硬朗的眉眼尽是温柔,“这种事急不来,我们彼此不放弃就已经赢过很多人了。”
也是,只要他们两个坚定地互相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牛宵抱着武计源胳膊,玩了会温暖干燥的手掌。
汲取了力量,他又抬起头说:“你要回临安了吧,出来这么多天,阿姨该怀疑了。”
昨天晚上马家静还打来电话问武计源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被武计源糊弄过去,她前脚刚结束通话,后脚牛宵的手机就响了,还是视频通话。本来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立马分开,牛宵躲到卫生间这才逃脱一劫。
“嗯,等叔叔出院后,我先回临安一趟,麦方说学员们有意见了。”武计源揉了揉牛宵的自然卷,笑容发涩。
这时候肯定是牛宵这边重要,但健身房是事业,也不能不管。
牛宵自然体贴他,“我没事,老头子就是嘴上犟。”
说罢牛宵往后一仰,张开双臂,在床上摆了“大”字,“我爸看着严肃,但其实他心思很细腻柔软,这一点跟武哥你一样。”
想到些往事,牛宵嘴角不觉弯起。
武计源往旁边挪挪也枕着胳膊躺下来,他静静看着牛宵,后者眨动眨动眼睫毛,望着天花板。
牛宵睫毛不算很长,但卷翘浓密弧度特别优越,侧面看过去像扬起的蝶翼。
“在我还小的时候,九岁以前吧,我爸还是个愿意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慈父。那时候同岁的男孩子,比如姚本豪,每天都要被姚叔撵着满小区,姚叔一边追他一边还骂他‘汤毛子’,大概就是臭小子的意思。而我爸呢,会牵着我的手,问我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事儿,他还会叫我宝宝。”
说着牛宵难为情地轻笑了下。
“我说话鼻音重了,他会问我是不是哭了;我不经意打个喷嚏,他会立马备好药。我的不高兴、 不舒服,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往事到这里都是美好的,再往后也美好,只是没有之前的那种美好了。
“只是我妈去世后,老头子日复一日被身边人影响,对我也就越来越硬邦邦的了。有次他去学校接我放学,我跟以前一样,老远就张开胳膊扑到他怀里,结果周围的家长看到了都在笑,后来这样的经历多了,老头子慢慢就变了。”
“他碍于其他人的看法,给自己的温柔上了道铁栅栏。”
平静讲述过往的人突然哽咽一声,牛宵像小时候张开手臂扑向父亲怀里一样,翻身往身侧扑去,寻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武计源轻轻拍着他的背。
“武哥,等爸爸身体好了我会跟他摊开了好好谈谈的,你再等等我。”
“他犟不过我,我知道他心里还是疼我的。”
此时的牛宵对牛兴志、对自己的以后还抱有很大的期冀,可现实往往是骨感的,习惯给人沉重一击。
第69章 等我好消息
牛兴志的检查结果陆陆续续出来了,基本都比较理想。
老头子不抽烟不贪酒,身体硬朗。一些人到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