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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文件袋攒了好几个,他们整理的是证据链条,而不仅仅是资料堆砌。等专项组的成立,这些资料就可以给扫黑工作指明方向。

如果,真的能走到成立专项组那一步的话。

唐辛:“明天我们出趟差。”

沈白:“干什么?”

唐辛:“找到池春雷的妹妹了。”

池春雷有一个妹妹,名叫池春雨。池春雷父亲早逝,母亲是甘宁村小学的老师,他们家在村里也算个书香门第。家里穷,又是一个寡母带两个孩子,在那个年代能供出一个大学生真的非常不容易。

池春雷被枪毙后,他的母亲天天哭,把眼睛哭瞎了,没两年就撒手人寰。

池春雨在哥哥被枪毙后,在村里有点待不下去,早早嫁人,户口也迁了出去,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回过甘宁村。

事情过去二十多年,池春雨的户口也迁了二十多年,查起来困难,所以直到现在他们才掌握到池春雨现在的住址。

算一算她现在也四十来岁了,人在中江县,开了一家小卖店。

第二天,两人开车往中江县赶去。

走到一半下雨了,今天是惊蛰,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春雨轻绵,但浓密,把山脉的褶皱都浸透了。

中江县。

池春雨的店辟出一个小间当菜鸟驿站,其他地方摆了货架放商品,门口还放了烤肠机、冰柜。明明不大的门店,却琳琅满目,她连一平方毫米都没浪费,将日子过得紧凑又扎实。

下午两点多,春雨绵绵,整条街几乎没什么人,她这家店主要做居民和学生的生意。附近有一个初中,还有一个附小,一到放学时间,小孩儿们就会叽叽喳喳涌进来买东西。

趁着没人,池春雨蹲在地上理货,余光瞟到有人进来,她头也不抬:“要买什么?”

来人没回答,她这才抬起头,迎着光朝门口看去。

门外细雨闪着微芒,眼前的两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的逆光里,随着眼前视线逐渐清晰,她看着沈白,那张脸隐约勾起了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唐辛先开口,询问:“是池春雨吗?”

池春雨微微张嘴,眼睛在春雨潮湿的空气里怔楞着,她听见远处传来轰隆的巨响,天崩地裂了,像地下的怒哭逐渐迫近,是春雷。

第108章 春雨无声

零星的毛毛细雨斜织着,浸出灰而温柔的流光,屋檐凹集出一滴接着一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池春雨的店铺后面隔出了一个小房间,一箱箱堆满了未拆封上架的货品,再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小厨房和洗手间,中间留了一小片空地。

唐辛屁股底下是一箱青岛啤酒,沈白屁股底下是一箱元气森林,两人和池春雨面对面坐着,先做了自我介绍,接着讲明来意。

池春雨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平静,或者说麻木,听完许久没说话,半晌后才开口:“没用的,你们不要查了。”

“十四年前,有一位检察官来问过我哥的事,说要彻查、翻案,我当时真的以为可以给我哥平反。可后来那位检察官就突然没消息了,再也联系不上。”

沈白看着她:“他死了。”

池春雨也看着他:“我知道他死了。”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跌落。

三人都沉默了,在逼仄狭小的杂物间一言不发,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地下,屋内空气好像也跟着变潮湿了。

唐辛:“你不想给你哥哥申冤吗?”

池春雨回答:“我想,我做梦都想。可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死人了。”

唐辛立刻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凶手。”

接着他把老瓢这个连环杀人犯的情况简单跟池春雨说了一下,说他如何供述自己就是真凶,如何对作案时的细节一清二楚。

池春雨默不作声地听完,突然问:“既然这样,那你们直接定他的罪不就行了,那样就能确认我哥是冤枉的,为什么还需要来问我?”

这个女人很聪明,唐辛察觉到这一点,他和沈白对视一眼,据实相告:“时间毕竟过去太久,物证线索缺失,真凶去指认现场的时候又出了车祸,所以影响了调查进度。”

池春雨没说话,半晌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气音。

唐辛看着她,眉头紧蹙。正常情况下,他其实不该说老瓢出车祸的事,因为会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导致退缩。

但池春雨对翻案这件事很排斥,想要她配合,首先就要取得她的信任,坦诚交流是必要前提。

沉默了一会儿,唐辛继续游说:“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这次情况真的不一样,翻案的希望很大。证明你哥是冤枉的,证明那个人是真凶,这两件事分不开,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多了解情况。”

池春雨垂眸,问:“唐警官,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唐辛没说话。

拥挤狭小的空间让人压抑,长久的沉默更加渲染了悲观,池春雨:“你们能查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我哥尸体都只剩一堆白骨,就算平反了能怎么样?”

“他能活过来吗?我妈能活过来吗?沈检察官能活过来吗?我真的,不想再害人了。”

唐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深陷自责泥沼的女人:“不是害人,你没有害人。追凶是警察的责任,就算我因此死了,也不能说是你害了我。”

池春雨摇头,沉默半晌后,说:“沈检察官当年死得不明不白……”

她抬头看向沈白,目光悲戚,轻声说:“我听人说他死后,家里只留下一个还没成年的儿子。我也是当妈妈的人,这些年每次想起来就觉得对不起那孩子。”

沈白和沈秋山长得很像,特别是眉眼,十四年过去,池春雨看着沈白的眼睛,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坚定,如出一辙的执着。

沈白猛地撇开脸,胸腔止不住地起伏。

她都知道,她认出自己了。

池春雨的眼泪再次落下来,对沈白说:“对不起,害你那么小就没了爸爸。”

屋内光线昏暗,头顶的节能灯投下近乎灰色的,让人抑郁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纸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在近乎惨痛的沉默中,池春雨忍不住哭了起来,唐辛四下看了看,起身拿了纸巾回来,抽出几张递给她。

“谢谢。”池春雨接过来,把纸巾摁在眼睛上,深深呼吸平复情绪。

十四年前,沈秋山找到她,说自己是市里的检察官,暂时下派到县上,发现池春雷奸杀案有问题,准备彻查翻案。

池春雨不懂政府机构的等级分层,也不懂下派什么意思,只知道市里的肯定比县里的厉害。那时候她想得很简单,觉得市里来人了就肯定能翻县里定的案子,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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