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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滚滚,李赞一边崩溃大骂,一边把小刘拖到安全地带,接着回来钻进车厢,咳嗽着在下面来回摸索,找那只断手。
终于,他摸到一个还带着温热的手掌,没有任何重量牵连,一拿就拿了起来。
那手的小指还在抽搐痉挛,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哀哭的小动物。
李赞捧着那只手,跑回小刘身边,把断手放在他胸前,然后再次折身回去。直到把最后一个同事拖救出来,他已是极限,却还是再次返回车边。
刚走几步,突然撑不住,整个人断弦似的,扑通倒地。
李赞努力抬起头,血流过眼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尖锐,他用血红的眼睛看着卡在后排的老瓢。
四周一片寂静,押运车发出不详的异响,烟越来越浓。
老瓢,案件喷吐菇,龙川分局的耻辱柱,他从师父那里继承来的“瑰宝”,升官涨薪的指望……
虽然李赞每天都巴不得老瓢早点死,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刻,他想的又是,现在还没到老瓢死的时候。
李赞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剧痛,手脚抽抖,跌跌撞撞走过去。老瓢还醒着,只是腿被前面倒下的车座椅卡住了。
他钻进浓烟弥漫、破烂变形的车厢,试图把老瓢的腿拽出来。才拽了一下,老瓢就嗷嗷惨叫。眼看行不通,李赞又去推座椅,想掀出点空隙让老瓢把腿抽出来。
座椅卡得很死,浓烟蒙蔽了视线,李赞看不清到底是哪里卡住了,又卡住了什么。
四周安静极了,也许是耳膜受损,李赞只能听到嗡嗡震震的诡谲声响。无计可施之下,他用肩拽着自身的重量,猛力去撞座椅,一下,两下,三下……
肩膀传来剧痛,他还是近乎麻木的、犯癔症似的用力去撞。
老瓢隔着呛人的烟雾,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年轻俊秀的警察。李赞脸上全是骇人的血痕,像个自残的恶鬼,不知疼痛似的,用血肉之躯不停撞座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李赞不要命似的撞,老瓢感到腿上的压力似乎有一丝松动,李赞这个样子让他看不下去,于是老瓢双眼暴突,咬牙嘶吼一声,硬生生自己把腿拔了出来。
小腿鲜血淋漓,被座椅上露出来的铁支架削掉一块长长的皮。
李赞大喘着气,拖着老瓢沉重的身躯往外拽。
身后的押运车就在这时自燃了起来。
李赞脸色惨白,整个人近乎虚脱,瞳孔散开,终于支撑不住地跪到地上,膝盖在碎石上重重磕了一下。
他半跪着,转身狼狈地爬到老瓢身边,从腰后拿出手铐,把自己的手和老瓢铐在一起,吐了小口血,声音嘶哑:“救援……马上就到,就算杀了我,拖着我的尸体你也跑不远,所以……别跑,给我老实待着!”
说完这句话,李赞再也撑不住,眼一闭头一歪,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老瓢眼睛睁得很大,见鬼似的看着昏迷过去的李赞。
浓烟和火焰在他们身后交织,发出宏大的、天地倾覆的轰鸣。风从山谷席卷而来,助着火势,烟雾暴烈、蒸腾,如巨蟒膨胀,直刺苍穹。
第105章 谋杀真相
出事后一个多小时,唐辛就收到了消息,指挥中心将龙川分局押解车出了交通事故的警情升级上报至市局。
事故地最近的乡镇派出所民警在第一时间赶到,救护车也迅速抵达。
老瓢身上三重束缚,腿还受了重伤,再加上李赞这个一百来斤的挂件,他压根没想跑的事,居然就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因为在现场发现断手,要进行断肢再植术,救护车将所有人送到临江市三甲医院。
唐辛带人抵达现场,组织人员侦查取证,就和沈白一起赶往医院。
几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伤情最重的居然是大货车司机,脑部受伤严重,颅骨凹陷骨折,医生表示短时间内没有苏醒的可能。
李赞肩部骨裂,锁骨骨折,头部CT显示轻度脑震荡,其余三名队员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其中小刘的手在车祸的牵拉力中造成撕脱,正在进行断肢再植,因为送医及时,有望把断手接回。
分局出了这种重大事故,市局必然要接手,沈白留在医院,唐辛则返回现场,两人分头忙到深夜,晚上十一点多才在医院再次碰面。
沈白在医院待了一整天,跟唐辛大致说了下情况:“小刘的断手接回去了,这几天是关键期,定残要看后续恢复情况。货车司机情况不乐观,其他几人都没大碍,老瓢只有腿部外伤。李赞也醒了,他们分局的谭局长现在在里面。”
唐辛:“走,我们也过去。”
两人往李赞的病房去,脚下走得飞快,唐辛说:“看出问题了吗?指挥中心往市局上报来的说法是交通事故,而不是遇袭。”
沈白忙了一天,人很疲惫,还是一针见血地分析出对方意图:“他们想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
唐辛:“货车司机昏迷不醒,看交警那边怎么说吧。”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李赞坐在病床上情绪激愤,桃花眼通红血亮,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冲着谭局吼:“小刘才二十出头,就算手接了回去,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更不用说枪了。你让他怎么办?又让我怎么办?人是我带出去的!”
谭局:“你不要激动!你现在脑震荡知不知道?那辆大货车是刹车失灵,这次事情就是意外。”
李赞:“失灵个屁!意外个屁!”
谭局被他这么顶撞,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看着他头上、肩上的纱布,硬生生把气吞回去,说:“刹车确实是失灵了。”
李赞:“就算刹车失灵,那还可以转向,为什么朝着我们直直冲过来?”
谭局:“大货车刹车失灵的时候为了能及时停下,有些缺德的司机就会把路上的小车当缓冲带,通过撞击来减速。”
李赞目光灼灼,逼视着谭局:“我不信这是意外。”
谭局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沉默半晌后,说:“我早跟你说这个案子没有查的必要,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也就没这事了。”
李赞怒目圆睁,看着他的背影:“那照你这么说,我们都不该当警察!就更没这些事了。”
谭局猛地转身,呵斥道:“你少给我发表这种消极言论!”
笃笃——
唐辛敲了敲门,屋内两人立刻转头看过来。
谭局面对市局的人到底还是客气些,脸色缓和下来:“你们来了。”
唐辛点点头:“刚从现场回来,涉事车辆都让交警带回了,我来看看李队。”
谭局准备离开,往门口走去:“那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先走。”
他走后,两人进了病房,沈白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