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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是为了救我,应该没有动机再伤害我。”
他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唐辛却没有因为他的这些辩解减消怒气,问:“那如果,在S赶到之前,那四个人下手没轻没重,即使主观上不想要你的命,却还是失手杀了你怎么办?”
沈白眉头紧蹙,仿佛解释得丧失了耐心,否定了这个可能:“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还是那句话,拿到那本所谓的工作笔记之前,徐天闻不会让我出事。事实证明了,那几个人都是赤手空拳,甚至都没有准备武器。”
唐辛:“你当了这么多年法医,应该见过很多极端死亡案例,概率小不等于不会发生,有时候一拳没下对地方就能打死人。”
沈白爱走险招他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真豁出去了谁都疯不过他。之前高架桥那次已经把人吓得魂飞魄散,这次又一声不吭地搞了这么一出。
想到这,唐辛也忘了自己压根不想吵架,厉声道:“你还觉得自己特有道理是吗?你只能计算逻辑和人性,却算不出意外和概率,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
沈白眼睛发红,挫败、焦虑、悲痛,以及意志力的残酷透支,在此刻造成全面反扑,他也暴躁起来:“我只是想找出真相!”
唐辛:“那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全。”
两人的序列错位在此时被残忍地揪出,沈白认为底线就是真相,而唐辛觉得生命才是底线。
两人好像都有着无法推翻的正确立场,在这样的争吵中不会产生赢家,只会相互割伤。
唐辛:“之前劝我别急的是不是你?!”
沈白:“不劝你怎么办?总不能两个人都急!”
唐辛:“这是你的活吗你就戗行!”
沈白:“只有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徐天闻才会信!”
两人吵着吵着就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暴躁地走来走去,互相吼。
唐辛:“那你就不能先跟我商量?”
沈白:“商量了你会同意吗?”
唐辛:“废话!当然不会!”
沈白:“所以才不跟你商量啊!”
唐辛:“你在理直气壮什么?!”
理性和疯狂,深爱和恐惧,语言在此时化作一把把闪亮的尖刀,在屋内穿梭飞窜,朝着对方刺去。
沈白:“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唐辛:“真有事你也不能站在这说这种话了!”
沈白:“你非要因为没发生的事跟我吵吗?”
唐辛:“我现在说的是态度!”
沈白:“我态度怎么了?我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好好跟你说?”
唐辛:“我说的不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是你遇到这种事的态度。”
沈白突然不说话了。
唐辛气得眼睛都红了,胸腔剧烈起伏,半晌后才开口:“这不是第一次了,沈白,你自己想想这是第几次!”
沈白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不语。
唐辛:“第一次你为了追捕S开车冲过高架桥的缺口,第二次你开车撞我劫走李铭。这是第三次了,我还要怎么跟你说?!”
“你做事总是这么激进!真相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激进?”沈白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辛。
他眼睛红得骇人,说:“我爸死了十四年!我要是真的激进就不会让这件事十四年还没有结果!你知道家破人亡是什么感觉吗?”
唐辛瞳孔一震,怔在原地,被刺伤了般惊痛地看着他。
两人红着眼对视,霎时间,什么声音都有没有了,只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苦命运。
最后那句话一出来,沈白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走过去半蹲下,握住唐辛的手,额头抵在他的手心上,眼泪流了下来,懊悔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他问唐辛知不知道家破人亡的感觉,就像在指责他不够痛,所以才不能理解自己。
可是,唐辛怎么可能不知道?
唐启蒙当年破获了那个全国瞩目的惊天巨案之后,就遭到了报复,双眼被挖,遗体被剁成数块,弃尸江边。
第102章 又见变故
沈白在晨光中泪流满面,为自己的误伤哽咽着道歉。
在他因为职业暴露每天和陈文明谈话时,陈文明闲谈中跟他提起过唐启蒙。唐启蒙逝世时,唐辛才8岁。陈文明说,唐辛那时候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明明是一个话多到学手语都要跟人比划着聊天的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残忍?在一个人那么小的时候,就让他从最亲的人身上认识什么是死亡。那样超载的悲痛负荷在一颗小小的心脏上面,然后整个世界依然按照原有规律运转,威逼他长出稳定的人格。
而那种细小而连绵不绝的痛,像被磨碎了碾成灰,分发到余生的每一天,每一秒。
唐辛垂眸看着沈白,心脏一抽,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跟着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
他们在理解对方这件事上都天赋异禀,甚至道歉都多余。哪怕对方生命中那最细微、最深邃之处也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是同样浩劫下的幸存者。
唐辛抬手抚摸沈白的头发,亲了亲他满是伤痕的脸颊,问:“困了吗?”
沈白点点头。
唐辛:“睡一会儿吧,醒来还有正事要干。”
晨光闪亮,斜插进客厅,尘埃翻滚模拟星云,卧室门关上,客厅再次变得一片寂静。无人回答的问题暂时搁置,像沉锚停岸的船。
唐辛和沈白抱在一起,陷入深沉的睡眠,像两只幼龄鼠类,在洞穴深处拥抱,沉睡,听寒风过境。
案情分析室。
唐辛正带着众人梳理案情,沈白的行为有效地给他们试出了正确方向,打破了原本毫无头绪的状况。
将案情从头到尾梳理完毕后,唐辛顺便把重点也总结了,说:“我们现在确认的事有这么几点,1,徐天闻和沈秋山的死有关,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凶手。2,沈秋山被害,是因为他死前在查的一个案子。3,这个案子出在江平县的辖区,有很大概率和韩家兄弟有关联。”
说完,他看着在场的人,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我说一下徐天闻的基本信息。”
“徐天闻,男,57岁,现任临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96年到05年间在江平县人民检察院任职。十四年前沈秋山死亡时,徐天闻已经调到临江。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他在江平县任职期间经手过的,后被沈秋山翻出。”
“所以,目前我们能知道的范围就是,96年到05年之间,徐天闻在江平县人民检察院任职期间经手过的所有案子。”
蓝荼听到这里,举手:“唐队,问题是我们怎么看这个时期的案子?”
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