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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没有检举他,事情也不能更糟糕了。

唐辛会怎么看他?

夜空雷声滚滚,空气潮湿可以拧出水,他们对望着,心中都恐慌起来。

唐辛突然发现自己还握着沈白的手腕,慢慢松开了手。

沈白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唐辛会怎么看他还用想吗?

他今晚都做了什么?滥用职权、威胁取证、暴力逼供……

理性和专业全方位失控、崩塌,就连此时,唐辛可能都会觉得自己跑到天台上来是在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唐辛对今晚的事避而不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要下雨了,你坐我的车。” 网?阯?f?a?布?y?e?ⅰ??????w?é?n??????2?????c????

他的这种回避和小心翼翼的措辞加深了沈白的猜测,让那种耻感在心里乱窜,酝酿成恼羞成怒的攻击性,他语气冷硬地拒绝:“不坐。”

唐辛迷茫起来,弯腰看了看他的脸,很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沈白:“我自己有车,为什么要坐你的车?”

唐辛:“因为下雨了……”

其实是担心沈白的状态开车不安全。

沈白打断他:“下雨了我就不能开车吗?还是你担心我去追上徐荣把他杀了?”

紧接着他又举起手,让唐辛看上面的监测手环:“有这个还不够吗?”

沈白的攻击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以及他平时最鄙夷的无能狂怒,他希望唐辛能被自己的大言不惭激怒,主动提楼梯间里的事来反驳。他现在需要被刺痛、被中伤,需要像两个错位咬合的齿轮,在轰鸣的争吵声中把彼此咬得粉碎。

无论什么,都好过唐辛的绝口不提。

然而唐辛看着他,沉默许久后,摇头:“我没那么想,你当然可以自己开车。”

沈白突然感觉很无力,再看一眼,就被烈火燎伤,他转身向天台楼梯口走去。

刚从市局出来,暴雨便如期而至,仿佛大海倒灌,雨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银杏叶被雨水冲到一起,堆积着将排水口堵住,道路变成一条浅河,银杏叶漂浮在积水上,像数不清的黄蝴蝶尸体。

唐辛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白的车后,本田的车尾灯让他想起楼道里沈白通红的眼睛,心里装满疼痛。

那时,沈白的脸上,是用尽了体内每一分每一毫的力气,仍不能克制的诀意!沈白的人生在十四年前就打了死结,长期蔓延累生的郁结足以将人逼疯。

人生如此困顿。

唐辛不知道这个晚上沈白是如何度过,只知道自己在隔壁陪着他失了一夜的眠。这一夜,雨下得近乎狂躁。

第二天在市局停车场遇到,经过一个夜晚的冶炼,沈白看起来又完好无损了,他有一种秘密且残酷的自我修复能力,其熟练程度让唐辛忍不住感到心酸。

上午,唐辛出于担心还是去了趟沈白办公室,屋里没人。

他想看看沈白带没带手机出去,以此判断他多久回来,却瞟到打印机上的一张纸,看了一眼后不禁愣住。

那是一份内容简洁的辞职报告,日期是今天。

唐辛看着沈白的辞职报告,心里的不安慢慢爬上来,他很清楚,沈白辞职不是要放弃什么,而是准备要放开手孤注一掷了。

一旦没有警察这个职业道德约束他,那沈白的底线可以无限接近于无。

到底是谁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很多时候,时间甚至是痛苦的同谋,把痛苦磨碎了洒在漫长的时间里,每一天都让人痛不欲生。

唐辛看着那份辞职报告,眼前浮现出的是沈白站在天台危险的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他要做点什么,阻止沈白的坠落。

他不要沈白肉身坠落,也不要他道德崩坏。

局长办公室。

陈文明听完唐辛的请求,问:“为什么要取消沈白的回避限制?”

唐辛:“技术需要,放着一个副主任法医师不用,就是资源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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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制度并不是毫无转圜余地,技术必要性可以突破这个限制。

沈白这个时候辞职是一个很不详的信号,他的克制和压抑,以及昨晚的爆发,其实就是因为长期被回避制度被隔绝在外造成的反动。

正因为合理的调查途径被堵死,所以才用那样偏激的方式逼供。

唐辛垂眸看着地面,低声说:“我会看好他,不让他犯错误。”

这话就像一个家长向老师做出的保证,怕孩子被孤立、批评,想要用这种保证为孩子争取被平等对待的权利,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如果知道唐辛对沈白的感情,就没办法不为此时的唐辛感到悲伤。

接下来,唐辛将目前自己所知的情况悉数上报,隐瞒了沈白在这里面的那些违规操作。他说了南洲那两个人蹊跷的死亡,沈白的检察官父亲沈秋山坠楼的疑点,以及沈墨案中前后不一的尿液检测结果。

陈文明只是在沈白调来前听人说过沈白在南州被卷入命案的事,但不清楚具体细节。首先他就不知道那两个人就是当年龙川分局负责沈墨案的刑警和法医,此时听唐辛说了才串联到一起,越听,表情越凝重。

唐辛:“我现在的看法和沈白一样,有人或者有一股势力在阻止沈白去查当年的真相,甚至不惜杀害公职人员以灭口。”

“李万山的自杀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目前不得而知,毕竟他不是沈墨案的法官。如果有关联,那就更可怕。”

陈文明抬头看着他。

唐辛面无表情:“法医、刑警、检察官、法官。陈叔,你没发现吗?这是一条完整的司法链。”

陈文明后背恶寒,手指微微发麻。

唐辛这时又说:“所以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沈白绝不可能会是杀害张吉玉的凶手。相反,他现比任何人都希望张吉玉、徐荣、孔石这三个人活着。他们活着,才有机会查出当年的沈墨案到底是不是还有隐情。”

“同样的道理,现在沈白也是那个最希望抓到凶手的人。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取消沈白的回避限制让他参与调查,不仅不会干扰侦查结果,甚至会起到积极作用。”

陈文明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半晌后说:“你写报告的时候要是能有这口才,我还操什么心啊?”

唐辛:“所以你同意了?”

陈文明没松口,还在迟疑,这件事有点太吓人了,一条完整的司法链……

如果真的是有人灭口,那会是什么级别的势力才敢对这些人下手?

陈文明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松动了,说:“可以,但是有条件。”

唐辛眼皮一跳:“什么条件?我可不卖身了,别又让我相亲。”

陈文明:“没你的事。”

唐辛:“那你说。”

陈文明吞了吞口水,强压心中的寒意,说:“可以查,但是不能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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