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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D的隐隐作祟。

......好疲惫。

莱茵洛克像是踩着棉花糖似的、迟钝地呼吸着。

这是他和浓缩咖啡通过电话,游戏圣诞节过后、他再一次无法退出的第五天。

莱茵洛克不记得、时间是怎样流逝的了。

他甚至不太能记得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么说其实似乎也不太对。

仔细、仔细地强迫自己回忆,莱茵洛克还是能从那白茫茫到让他牙神经仿佛被电钻轻轻打磨着的记忆里回忆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他把那只看起来似乎也‘活’过来的喷火龙关回了养殖大棚里,没什么波澜的锁掉了它自由出入的权限。

同样的,他也这么对待了‘迪克’。

只不过。

不同于可以被关起来,不用担心再来擅自靠近他的那条‘龙’。

因为没有解除婚姻关系,他至多也只能将‘迪克’在一个月内强制驱逐出农场五个自然日。

一旦超出了这个期限,他的农场就再也不能限制‘迪克’的闯入了。

这也是、莱茵洛克为什么终于在今天踏出房间的原因。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随机刷新出忽然闯入的‘迪克’无法理解地质问剧情。

外面、他似乎熟悉的世界、也许会那么恐怖。

而且。

他答应了浓缩咖啡的。

答应了要、给他建造一处联机小屋的。

其实开始还算是顺利。

乔纳森·肯特看起来和游戏里没有太大的出入,除了他的笑容和过于熟稔的问候和关心带着腐臭的窒息感外。

竭力说服自己、他还是在玩游戏的莱茵洛克,还勉强能够镇静地应对着。

——至少,他没有提到迪克。

只是、出于礼貌地过了几句游戏对话。

他嗡嗡隆隆地搞清楚了现状:乔纳森·肯特拒绝了他的请求——不是因为他对于‘迪克’的驱逐,而是因为他缺乏一种叫做‘蕨草’的植物。

蕨草是只能在夏季采摘的植物,也是建造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建造联机小屋的必要材料。

没有这个东西,乔纳森·肯特也没办法开始动工。

而糟糕的是、从前在玩游戏的时候,莱茵洛克根本没有特意收集过蕨草,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够合理获得这东西的途经。

也就是说。

他得再活到今年的夏季。

活到、‘星露谷’里的夏天。

——别误会,这并非是意味着他决定了本该在春季和他妈妈一样的死去。

他还没有崩溃到那个份上。

事实上。

在被迫要面对‘韦恩夫妇’的困惑和不解之前,莱茵洛克平静得简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的他都感到了一种、困惑的不解。

莱茵洛克以为他会是歇斯底里的崩溃的、痛苦的,愤懑不解而绝望的。

但其实没有的。

这情绪竟然是不剧烈的,是奇异的、怪诞的、荒唐的递减的。

他的灵魂像是被凿开了块冰要化水的池塘,从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着他——迪克其实已经‘死亡’的瞬间开始缓慢的融化,滴滴答答的融化着。

除开在‘那条龙’热热切切凑过来的瞬间,他像是被凿掉了一块似的疼得有点厉害。

可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的融化着,在这种冰化水的消亡里,所有的情绪和感知也好像跟着变得沉默而缓慢了。

把那条龙关起来的时候,看它眼睛里开始蓄泪的时候,好像顺着他融化的水像是又逆着重力要灌进他的心里、要偷偷滴眼泪的似的。

可当卧室里也变得空荡荡,无人看管的暖融融壁炉火焰一点点的熄灭、被寒冷攀进室内的时候。

这感觉便在一种被无限拉成的寂静里消弭了。

壁炉里焰火熄灭的烟雾萦萦绕绕着钻了出来,袅袅地飘,飘浮上了天花板。

微弱的火焰摇曳出的影子也长,拉得莱茵脚下的影子长长的,长得越来越萧条。

莱茵洛克不知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在那冬日深夜的寂静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

——窗外阴霾的天色越来越沉,几乎要压得坍塌下来似的。

大雪簌簌落下的轰鸣声和他心脏里搏动的空寂都变得刺耳而尖锐,轰响着震耳欲聋。

滴滴答答。

融化、在这种轰然又沉寂的滴滴答答里,莱茵洛克的大脑和情绪全都融化了。

他感到了一种麻痹而死寂的平静。

他无法思考。

也不想思考、任何、任何的事情了。

怯懦而胆小如莱茵洛克,竟然在这种麻木的凝固里,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庆幸和喜悦。

没有痛苦。

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这样似乎、就能完成他答应浓缩咖啡的许诺了。

不然。

莱茵洛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以自己糟糕至极的性格和心理状态,他无法想象该怎么在溃不成军的歇斯底里下、做完这一切。

只是......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失魂落魄地走过已经融雪却仍旧荒芜一片的田埂。

夏天啊......

还要二十几个日日夜夜,还要将近一整个月的煎熬。

他像是暴晒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又像是在铁板上快要烤干的鳕鱼,筋疲力竭地一阶阶地抬歩着拾阶而上。

要怎么才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乏味里,熬过时间啊。

“莱茵——!”

莱茵洛克如遭雷劈,他茫然、麻木而混乱地感受到了一个带着春天气息、温暖的怀抱。

忽而紧紧的、紧紧地从的身侧拥住了他。

他的视觉色块好像忽然模糊。

莱茵洛克迟钝地抬起了脸,视觉涣散地凝固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黑发蓝眼的青年,脸上的惊喜的愉悦刹那变化成了困惑的担忧。

他的长相如此熟悉,声音如此亲昵,神色如此生动,以至于莱茵洛克有那么一刻,恍惚地眷恋了一瞬:“......迪克?”

“是我!我回来了,莱茵。”

迪克心悸不已地抱紧了怀里明显反常的恋人。

他惊喜的话语和积压的困惑,都变成了一种直觉的不安和强烈的担忧:“莱茵......你怎么了?”

莱茵洛克的神色沉寂了下去。

*

天知道迪克这几天是在怎样的煎熬里度过的。

自从‘被莱茵列入了禁止进入农场的黑名单’以后,迪克已经又有整整五天没有见到失而复得的恋人了。

他真的心急如焚。

莱茵之前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造成的,他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高高兴兴地准备和自己一起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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