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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早在他并不知道的角落里悄然死去的这一刻。
莱茵洛克才意识到:原来深渊是没有尽头的,原来人是能一直滑落的。
他不仅失去了妈妈,还早已失去了外祖母......
这一刻,莱茵洛克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莫特·哈里斯所说的在离开前必须告诉他的事情是什么了。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的死讯。
一个......本该在多年前就告知他的死亡。
“——我很抱歉......”
外祖母的离世了,这让莫特·哈里斯备受打击。
女儿和妻子的先后离世,让他没法再见到莱茵洛克。
不仅是他会睹物思人,也是因为莫特·哈里斯会控制不住地想到属于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男人的血脉而控制不住地迁怒。
莫特·哈里斯最后这么说:“我太懦弱了,懦弱到没法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败,只能把一切的责怪、迁怒到你的身上。”
“如果不这么做,我甚至没有办法允许这样的自己继续活下去......”
他的眼泪流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以一种让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强烈不安感的熟悉的平静和释然说:“但是、已经是时候了......这样一直闭着眼睛对你的伤害视而不见、她们一定会恨得不愿意再见我的。”
“你可以不原谅我,”莫特·哈里斯这么说:“就像我再也没法爱你了,莱茵。”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要认输了......”
在最后的最后,莫特·哈里斯的声音竟然柔和了下来,他久违地念出了莱茵洛克记忆里的名字,以那种几乎模糊了时光和岁月的温柔目光注视着他说:“下面的话由我来说大概很可笑吧。”
“不过,”莫特·哈里斯对他笑着说:“我还是得说——就算是一直恨我也很不错......那要慢点来见我啊。”
莱茵洛克死死地咬着唇,不去看莫特·哈里斯,他拼命地忍耐着,忍耐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要。
他不要哭。
他不要再哭了。
“......感觉不是很吉利,我就不说再见了。”
莫特·哈里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的抗拒,只是平静地交代着后事:“会有律师之后联系你,想见就见——当然如果觉得麻烦,拒绝掉也没有关系。”
莱茵洛克用力的摇了摇头,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汹涌的情绪像是石头塞进了他的喉咙,硌得他又痛又涨,一个音节都发出来。
“......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吧,这是她们的唯一的心愿了。”
莫特·哈里斯叹息地注视着年轻的莱茵洛克,注视着他这张和拉希尔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庞说:“我们会在终点一起注视着你的,别让她们太失望啊,男孩。”
莫特·哈里斯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了,发闷的胸腔里肺部像是要撕裂开似的隐隐作痛着——这种感觉是什么?
痛苦吗?
还是过瘾?
又或者是茫然的无措?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特别特别的冷。
冷得他不得不蜷缩起来,紧紧地靠着埋葬着妈妈的墓碑——妈妈的墓碑在莉莉丝的左手边,她们挨得很近,比莱茵洛克记忆里更亲密,更疏离。
清晨的日光透过薄薄的迷雾落在了冰冷的大理石碑上,折射出的光芒是一种近似白骨的惨白。
莱茵洛克好痛,好痛,他冷得发痛,痛得要命。
他蜷缩在墓园里靠着妈妈的墓碑,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打着摆子、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吐出空空胃袋里的酸水、吐出发苦的胆汁,胃袋吐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迷迷糊糊里,莱茵洛克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那股温暖好像来自于身后的墓碑,又好像不是——背后的触感似乎并非是冷硬的大理石会有的柔软坚实。
那是一种莱茵洛克陌生又熟悉,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渴念的温度......
是能够支撑着他灵魂,紧紧拥抱住他的怀抱——是轻抚在莱茵洛克的脊背上、带有令人沉醉的安心意味的手......
泪眼朦胧之间,恍惚看见了一双在发光的蓝色眼睛。
......迪克?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莱茵洛克崩解的意志里模糊,一种强烈、虚妄的期待在他的心头腾起。
莱茵洛克猝然抬头,急切地张望着,寻找着期待当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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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丰收庆典
然而,莱茵洛克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视野里只有墓碑。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的、静默地注视着他。
莱茵洛克喉结滚动了几下,他蜷缩着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还有人的......
还会有人的。
莱茵洛克紧紧闭上眼睛,那种温柔的烫慰便又如同温水般如影随形地顺着他脊背蔓延开来......
他掩耳盗铃式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贪婪紧紧握住这让人眷恋的错觉,沉浸进模糊溃散的如梦似幻里得以喘息。
——还有人会接他、接他回家的、
莱茵洛克等了很久,很久。
他等到夕阳落山,等到天黑等到寂静的夜晚也开始长眠,临近破晓......
莱茵洛克也没能等来有谁来接他。
......
莱茵洛克是在刺眼的阳光里被饿醒的。
他茫然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倒映出的林立墓碑让他的神色空白了几秒。
他睡着了?
......什么时候?
莱茵洛克的骨头发僵,因为维持一个难受的姿势靠坐了太久,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后背和大腿的存在了。
莱茵洛克慢吞吞,慢吞吞地攀着妈妈的墓碑站了起来。
他的袖口有点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沾上的清晨的露水,还是昨夜哥谭下了小雨。
莱茵洛克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沉沉的坠坠的,分不清是冰冷还是潮湿的湿冷。
他笨拙地用袖子擦了擦拉希尔和莉莉安的墓碑,擦得手肘湿湿的,擦得湿漉漉的朦胧相片重新变得清晰。
他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饿的,又好像没有。
做完这一切,莱茵洛克僵硬麻木的躯体才稍微缓过了点劲来。
莱茵洛克和妈妈,外祖母一一说了再见,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去寻、去推他的车子。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按理说,这个时间段路上的人应当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