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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自己状态隐隐开始不对的莱茵洛克努力掐了自己一把，痛觉关闭的作用让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意——这证明了他仍然处于游戏而非现实的事实。

这让莱茵洛克好受了那么一点。

他剧烈地喘了口气，趁机躲进了墙边的阴影里。

莱茵洛克压抑着情绪，低着头快步想要逃离这片看起来太多熟悉的街头，进入一个安全封闭的空间里。

然而在莱茵洛克像是仓皇失措地转过了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忽而撞进了一个温暖的、宽厚而似乎带着点清香的拥抱里。

“......又是你？”

温暖的怀抱一触即分，惊讶中带着点感慨的熟悉嗓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了起来，轻快而如此悦耳。

莱茵洛克错愕地抬起了眼，看见的就是逆光而立的理查德·格雷森——周围的一切灰败暗淡，阳光刚刚好落在他的身上，而莱茵洛克的世界霍然明亮。

黑发蓝眼的俊美青年冲他笑了笑。

阳光跳跃在他透蓝的瞳孔里，一如莱茵洛克记忆里般明亮而耀眼。

......‘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完全惊呆了。

他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样，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理查德·格雷森。他该说点什么，打个招呼——确认这是真是假。

可是莱茵洛克却好像失声了一般，一下被抽去所有力气似地甚至都张不开嘴巴。

他只是。

他只能伸手一把抓住了理查德·格雷森的衣袖，紧紧的紧紧地攥紧，无法移开视线地直直凝望着他。

和莱茵洛克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迪克怔愣在了原地：他是在追查莱茵洛克的时候，发觉了他竟然就在自己附近，状态又似乎不太对劲才直接赶过来的。

监控里的莱茵洛克像是被暴雨淋湿的小狗，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远远看过去纤细修长的身形打着颤，连他奶白色的蓬松小卷毛都透着恹恹的气息。

可是，迪克没有料到他会直接撞上了莱茵洛克，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看着自己。

莱茵洛克的眼圈泛红，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含着若隐若现的水光——他就这么仰着脑袋，像是走丢后终于兜兜转转找到了家的小流浪狗，要哭不哭、可怜兮兮又充满依恋地看着他。

......像是看见了整个世界。

迪克原本能轻松说出口的搭讪和开场白，就这么忽然哑火了似的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的心脏像是被莱茵洛克眼里泪光撞了一下，被撞得发了酸、泛起无端地慌张和麻痒。

莱茵洛克的眼睛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迪克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是琥珀色的，泡在湿润的水光里亮亮的。

“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么...可怜？”

迪克哑然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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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嘴角疯狂上翘了。

第8章 能摸摸你的手吗？

莱茵洛克没有说话，但他抿紧了双唇挪近了一点、像是小狗黏人似的贴着迪克，顺带攥得他的袖子更紧了。

看起来更可怜巴巴，还好像委屈上了......

迪克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莱茵洛克的脑袋，可等他抬起了手才陡然意识到了这个行为的突兀。

迪克抬起的手陡然蜷缩了下，生硬地转而抓了抓自己自己的头发。

莱茵洛克见他的漂亮老婆叹了口气，这让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算了。”

见莱茵洛克一声不吭、一副既不打算回答他，也没打算放开手的样子，迪克率先打破了僵局。

“先找个地方坐下缓缓吧？”

他一把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牵住乖乖听话的少年往街边的咖啡店走去。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被理查德·格雷森拉着，跟随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走着，脑子里却像是挤满了美丽的泡泡似的轻飘飘的。

直到莱茵洛克被理查德·格雷森拉到了路边的咖啡店里坐下。

他迷迷瞪瞪地在理查德转头询问他的时候乖乖点头，收获了一杯热可可和菠萝派以后。

莱茵洛克都还沉浸在‘漂亮老婆牵他的手了’这个像是过山车似的惊喜里，没能回过神儿来。

理查德·格雷森的手和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干干净净、友好可靠而暖烘烘的。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很干燥。

可他握得又松松的——太礼貌。

......只这一点，不太好。

别的，都太好。

像是做梦一样。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莱茵洛克的耳边炸响，陡然让他回过了神。

莱茵洛克茫然抬眼看见的就是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一侧脸颊，无奈含笑看他的漂亮老婆。

他人美心善又温柔体贴的黑发蓝眼老婆冲他眨了眨眼左眼，问：“回神了？”

莱茵洛克的脸顿时爆红了起来。

他没喜欢过什么人，最多也就是打打恋爱向的死宅游戏，可是还从来没有哪个游戏给他如此有代入感的真实体验。

等回过来了神，莱茵洛克才发现他和理查德·格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一家位于商场沿街的咖啡店里，坐在了被绿植和错落的装饰墙隐隐半封闭起来的角落位置。

从这里探身去看，能看见透明玻璃墙外的来往路人的街边，也能看到店内另一侧通往商场内部的玻璃门。

但是如果老实地坐在位置上，就会只能看见坐在对面的理查德·格雷森，让人格外地安心。

莱茵洛克还因为残余的惊恐发作而略微颤抖，自尊心让他不想在如此高拟真度的纸片人面前，展露狼狈，他一边竭力平复着躯体的本能颤栗，一边压低声音，尽可能语气平直地说：”......谢谢。”

迪克本来还有点警惕：眼前姓氏是‘哈里斯’的少年，来历不明，行为成谜，表现出的能力——无论是能影响他人（阿福），还是诡异的消失和非同凡响的速度都让人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这还仅仅是‘哈里斯’无意间表现出来的能力，谁都不清楚他真正的能力范围是什么，又有多大的杀伤力。

如果不是迪克从莱茵洛克至今为止的反应里，推断出他似乎并没有主观恶意，又刚好撞上了他状态不对。

迪克也不会贸然再次和莱茵洛克接触。

但是。

莱茵洛克的表现实在出乎了迪克预料，让他、即使理智上知道这不应该，却还是难以避免地放松了些警惕。

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该被同阿卡姆精神病院里，那些疯子相提并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