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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说了声好。他抬眼看着程俞,程俞也看着他,似乎还有其他想要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他最后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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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听月知道,这几个字压在程俞心里已经压了太久太久,但他没有说没关系。

他只是把那两盒药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程俞。”他说,却没回头,“雾霭酒吧……等这件事结束,你还开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程俞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开啊,到时候,请你喝酒。”

夏听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沿着金属阶梯远去,程俞却还站在那里。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他自己都快要不敢再回忆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段日子里,夏乔曾经短暂地变回过人类。

程俞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包括夏听月,包括后来那些追问夏乔生前细节的研究员,包括他在深夜独自面对镜子时反复质问自己的声音。

夏乔其实有过短暂的成为人类的时间。

很短,只有几周,或者更短。程俞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她的样子,夏乔很好看。

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浅浅的弧度,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天的水。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披散在肩上,偶尔她会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皮筋胡乱扎起来,露出线条柔和的后颈。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软软的,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三月里刚化冻的溪水。

“程医生,你在做什么呀?”

她喜欢趴在实验台的边缘,托着腮看他做那些复杂的检测。那些仪器在她眼里大概只是些会发光的奇怪盒子,她看不懂,但她就是喜欢看。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看试管里的液体变色,看显微镜下的载玻片被推移。

“程医生,这个红色的是什么?”

“程医生,你为什么一直看这个黑黑的圆片片?”

“程医生,你累不累?”

那时候她还很单纯。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这个人就在身边,穿着白大褂,说话轻声细语,会给她端来吃的喝的,会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以为他是好人。

程俞会给她偷偷带吃的,不同于上面配备的营养餐,是他自己从外面带进来的。面包,牛奶,有一次甚至是一小盒草莓。

她看到草莓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给我的吗?”她问,手指指着自己,不敢相信。

程俞点点头。

她捧起那盒草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抬起头看他,眼眶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甜的!”她说,开心极了,“好甜。”

她不舍得一次吃完,把剩下的草莓藏在她那个小房间的枕头底下,每天只舍得吃一颗。程俞发现的时候那盒草莓已经快坏了。

他第二天又带了一盒新的,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有。

有一次他不舒服,连续熬了几天夜,加上没好好吃饭,胃病犯了。他蜷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夏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程医生,”她走近,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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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俞抬起头。

她站在逆光里,眉头皱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喝点水。”她说,把杯子往他手边又推了推,“我难受的时候喝水就会好一点。你试试。”

程俞端起那杯水。

温水,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她,只能低着头,把那杯水慢慢喝完。

那时候他想,也许他可以保护她。也许他可以想办法,带她逃出去,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也许……

但这些“也许”没有来得及变成现实,因为夏乔开始意识到不对了。

程俞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或许她偶然瞥见那份写着自己编号的文件,或许是从那些越来越痛苦的实验间隙里捕捉到的只言片语,或许只是——她太聪明了,聪明到无法一直被蒙蔽。

她不再托着腮看他做实验,不再问他那些傻傻的问题。她开始沉默,开始用那双越来越深的眼睛看他,眼底的单纯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的身体也开始撑不住。接二连三的后遗症终于集中爆发。她躺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再也没能变回人类。

银灰色的雪豹蜷缩在角落里,毛发失去光泽,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她不吃东西,不喝水,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着某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

程俞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北方,看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雪原的方向。

有一天晚上,程俞推开那个房间的门,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夏乔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好看,只是里面已经没有光了。那双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程俞伸出手,摸了摸她干瘦的身体。

银灰色的毛发从他指缝间滑过,干枯的,失去光泽的,却依然柔软的。

她没有动,就那样任由他摸着,一直看着他。

忽然程俞感到手背上一阵滚烫。他低头,一颗眼泪就这样直直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一滴接一滴,砸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她一直在看着他。

程俞从她滚烫的眼泪里落荒而逃。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蜷在墙角,一整夜没有动。

他再也没有进去过,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夏乔。

程俞慢慢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刚才递药盒的那只手,曾经被夏乔的眼泪砸中的那只手。

火红的尾巴从他身后无声地垂落。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没有办法祈求任何人的原谅。夏乔不在了,那些死去的“夏乔”们也不在了。他们不会原谅他,他也不配被原谅。

老天给他的报应已经来临,身体的排斥反应越来越严重,植入的基因片段和他的原生细胞一直在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拉开抽屉,垂眼看去。

里面密密麻麻地,装着这些年他所经手过、原本应该被销毁的实验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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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甲板。

谢明渊的舱房在顶层甲板最深处,这一层只有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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