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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人类看来很简单的疾病,对我们来说都会致命。但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硬扛,或者用些土方子,扛不过去……也就没了。”
“是他一点点改变了这个局面。”夏听月的语气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比我年长不少。听说他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了拟态特征,但幸运的是,他被一户人类家庭收养了,那家人对他不错,甚至支持他去读了书。他选择了学医,在人类的世界里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学习了很久很久。他学得比任何人都刻苦,因为他知道他的同类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有这样的条件。”
“后来,他离开了那户人家,也离开了人类的医院。他开始在像我们这样见不得光的群体里行医。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最基本的药品和工具,有些还是从人类医院流失出来的。没有护士,没有助手,所以每一个病人从清洗伤口到复杂的手术都是他亲力亲为。后来他教那些稍微灵巧些也胆子大些的同伴辨认药品、学习包扎、协助护理……一点一点,才有了后来那个地下医疗点的雏形。”
“他见过太多死亡了。有些是因为追捕,有些是因为实验后遗症,有些只是很简单的感染,很多很多我们的同类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就……他救活了许多,但也眼睁睁送走了更多。每一个没能救回来的都会在他心里刻下一道痕。那些痕,大多都指向同一个根源——人类的冷漠、贪婪、或者直接的伤害。”
“所以,他讨厌人类,对人类没有信任,太正常了。”夏听月总结道,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海风簌簌,轻轻掠过车身。
陆止崇久久没有言语。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医学世界的规则,也因此更能想象林凇走过的是一条怎样孤立无援的险路。
不仅是绝望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生机的坚韧,而要背负着整个群体生命重量。
光是想一想,都让他胸腔一阵闷痛。
“我明白。”良久,陆止崇才开口道,“我……我不敢奢求什么,能像现在这样,稍微帮他分担一点点,让他不必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对我来说,就已经是……” 他停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复杂的心情。
是慰藉吗?不尽然。是赎罪?太苛刻。
是满足?又并不准确,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绝不止于此。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浸染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家族的罪孽,身份的隔阂,他做过或者没有做过的事情,种种件件,都使得他与林凇之间的关系无法轻盈。
陆止崇说不清自己对待林凇是怎么样的。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唯有见到林凇的时候偏了轨。他放弃了婚约,放弃了陆家给予的一切,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不正确不理智“,甚至不够安全。可当他那天发现林凇身受重伤,当他与林凇再次重逢,当他看到林凇望向自己的眼睛时,他想或许人生在世,总要有一次是为了一些超越正确与得失的东西而活。
哪怕是悬崖边上一株带刺的雪线花,他也甘愿做个徒手的攀登者,即使摘不到,也不想它再被风雪压没了。
夏听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越来越近的港口,那艘白色巨轮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但林医生其实……”夏听月最后说道,“他的心很软,只是包在了一层很硬的壳里。你这段时间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让他重新建立信任,需要时间。”
车子缓缓减速,驶向VIP通道的检查口。陆止崇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心底,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对夏听月微微颔首。
“我会的。”他低声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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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静静泊在专属码头。
阳光下,甲板上隐约可见穿梭的侍者与衣香鬓影的宾客,悠扬的弦乐随风飘来。
陆止崇与夏听月通过VIP通道登船,流程顺畅。检查邀请函、核对身份、简单的随身物品安检,一切都符合一场顶级私人拍卖晚宴的规格,甚至因为参与者非富即贵,安检比普通场所更为宽松——重点似乎在于排除危险品,而非深究来客底细。
踏入船舱内部,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华,身着定制礼服的男女们低声谈笑,侍者托着银盘如游鱼般穿梭。拍卖主会场设在上层甲板的玻璃穹顶大厅,此刻尚未开放,但周围已是人影憧憧。
陆止崇迅速进入角色,他本就是此间常客的模样,举止优雅,言谈得体,很快便与几位看似颇有分量的收藏家或企业主攀谈起来。
夏听月则安静地扮演着“男伴”的角色,偶尔附和,多数时间只是观察,试图从这浮华的表面下嗅出“特殊拍卖品”的蛛丝马迹。
陆止崇的交谈技巧高超,他先是聊艺术品市场,聊最近的金融风向,然后话题逐渐滑向这场拍卖本身,不乏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寻。
“听说这次有几件‘特别’的藏品?李总消息灵通,可否透露一二?”陆止崇举杯,向一位地产大亨示意,语气随意。
被称为李总的男人哈哈一笑,抿了口酒,含糊道:“陆医生也感兴趣?听说挺稀罕,不过具体是什么,得等开场才知道了,主办方口风紧得很。”
另一个与陆家有生意往来的航运公司老板凑近些,压低声音:“陆少,这船上的‘玩意儿’都是精挑细选的。”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听说压轴的那件,更是极品中的极品,不少人都盯着呢。”
话语间透出的信息印证了程俞的情报,但都流于表面,触及不到核心。当陆止崇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来源或如何交易时,对方要么打个哈哈转移话题,要么讳莫如深地摇头:“陆少,你就别装了。能上这船的都是明白人。东西好,渠道干净,大家图个开心和安全。”
夏听月在一旁听着,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更让他警觉的是,船上某些区域的安保人员,其站姿以及腰间隐约的隆起都透露出远超普通宴会保安的专业性与警戒心。他们似乎并不在意甲板上的觥筹交错,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几条通向船只下层、标识着“员工区域”或者“设备间”的通道入口。
拍卖开始前有一个简短的鸡尾酒会时间,宾客可以自由活动。陆止崇与夏听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分头再探探。
夏听月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人群聚集的中心区域,沿着相对安静的舷廊慢慢走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些紧闭的门扉和偶尔走过的侍者。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靠近一处通往下一层甲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