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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处僻静的老宅,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

谁也没再开口。进门后,谢术径直走向书房,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合上。夏听月在玄关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脱下外套,蔫头耷脑地挪到客厅,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扯过毛毯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梢和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睛。

谢术待在书房,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门外那片过分的安静牵走。没有窸窣的走动声,没有吸溜鼻子的轻响,更没有那些天马行空的碎碎念。门外的安静像潮湿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进书房,缠绕在他的思绪上。

从午后到傍晚,谢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终于,在又一份文件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之后——

哐当!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夕阳将院子里的竹子染上一层暖色。

谢术走到沙发旁,拎着一个纸袋在夏听月眼前晃晃,发出窸窣的轻响。

夏听月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向他。

“夏听月,”谢术开口,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一些,打破了持续一整天的僵局,“要不要种花?”

夏听月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应该是外婆以前留下的种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也没有试图为这个在寒冬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行为寻找任何合理的借口,只是将这一袋子种子递到了夏听月面前。

冬天种花,听起来很奇怪,甚至有些荒谬,但是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蹲在了院子角落。

谢术找来一把小巧的花锄,递给夏听月一把更小的铲子。冬日的泥土坚硬冰冷,挖掘起来并不容易。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坚硬的土块被敲碎,湿润深色的新土翻上来,偶尔有白色的碎石或干枯的草根被挑出来,随手扔到一旁。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被松动出的新鲜泥土上。

就在这片沉默仿佛要无限期持续下去时——

“谢总……”

“……你。”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撞在一起。

短暂的静默后,谢术率先移开目光,继续手里的动作:“说吧。”

夏听月抿了抿唇,重新低下头,闷闷开口。

“谢总……”他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对不起,你这样操心我的事情……我还、还说了那些让你不高兴的话。”

夏听月戳着土地,“但、但是,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会认错的。”

谢术松土的动作停了下来,花锄的尖儿嵌在泥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的竹梢。

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他曾以为带夏听月躲到这里,避开谢家和沈煜的锋芒,就能暂时求得安宁。

可现在看来,这安宁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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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网不仅罩向他们,也罩向所有像夏听月这样的存在。

可他向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救世主,只夏听月是意外而已。

外面天翻地覆,那些拟态动物是生是死,是沦为实验品还是被剥夺自由,都不是他该操心,也无力改变的事。

世界的规则如此,弱肉强食,无论披着文明的外衣还是回归野蛮的种族,本质并无不同。他自顾不暇,能护住身边这一隅已是极限。

可……

他目光微侧,落在身旁。

夏听月正低着头,用沾着泥的小铲子一点点将翻松的泥土覆盖在干瘪的种子上。

看到夏听月露出这副模样——不是平时那种被欺负又不敢讲的委屈,而是一种被什么压垮的蔫然,他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会笑,会拍手,会眼睛弯弯的,喊一声谢总。

谢术沉默地收回目光,继续松土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没头没尾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陆止崇在准备给你姐姐安装假肢的事情了。”

铲子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夏听月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嗯。”谢术应了一声,目光落回面前的土地,继续缓慢地翻动,“初步评估和定制方案已经在做了。如果一切顺利,最快下个星期,她就能借助外骨骼和假肢,尝试站起来了。”

“太好了!”夏听月眼睛里掩不住雀跃,一整天的无精打采在这句话里烟消云散,“谢总,谢谢你……也谢谢陆医生!他……他真的是一个很靠谱的医生呢!”

然而此时此刻,靠谱的陆医生正姿态颇为滑稽地贴在沙发上。

陆止崇半个身子几乎都俯在沙发靠背上,手臂努力往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探,试图碰到什么。这个姿势让他向来熨帖整齐的衬衫都有些皱了,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垂下一缕,搭在额前,显得有几分罕见的狼狈。

沙发靠背与墙壁的狭窄缝隙里,正严严实实地塞着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用一张柔软的珊瑚绒毯子裹得密不透风,只在最顶端,勉强能看到一对绒毛炸开的耳朵。

陆止崇捞了半天捞不出来,只好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纹丝不动的毯子团好声好气商量。

“林医生……你出来吧。”

“那天情况紧急,你当时失去意识,拟态完全失控,人多眼杂,我实在没办法……”

他想起自己当时抱着昏迷中耳朵尾巴全冒出来的林凇,在一片混乱中避开所有人,匆匆将他塞进自己车里的情景,胳膊又努力往沙发缝里探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揣回家的。”

第69章 人与动物

林凇的情况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仅仅在雾霭呆了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让自己的拟态能力发生如此大的变动。这让他更加确信,人类已经通过某些方式先于他们掌握了拟态动物变形的规律,并通过改变某种变量的方式而让这种针对性越来越强。

身体不适带来的混乱中,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挣扎着浮出水面——绝不能这样让陆止崇去顶替他上手术台。

不是不信任他的医术,而是这台手术的意义远不止救命。

眼下已是风雨飘摇,由他一个人类医生主刀,无论结果如何都并不合适。

林凇强撑着身体站起,开口拦下了陆止崇,又对患儿父母百般承诺与解释,最后以一句“如果你们还想让他活,就听我的”,这才稍显强势地劝退了对方。

他灌了一大口凉水,稍稍压制了体内的燥热和翻腾,大脑也得以获得了一丝喘息,开始继续回想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不是食物,不是饮品——他迅速排除了可能的摄入途径——那就只能是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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