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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一双映着水光和灯影的眼睛格外清晰。

水波晃动间,他锁骨以下的肌肤若隐若现,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谢术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喉结却滚动了一下,“……安静点泡。”

“喔。”夏听月乖乖应了,但安静了没两分钟,他又忍不住了。

他看到池底一颗圆润的鹅卵石,便想潜下去捡。

夏听月吸了口气,把头埋进水里。温泉水清澈,能见度不错。

他朝着那颗石头伸出手。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石头时,脚下踩着的光滑池底忽然一滑——

“唔!”夏听月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在水里狼狈地趔趄了一下,慌乱中手脚并用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结果非但没抓住借力点,反而因为水的浮力和脚下打滑,直直地朝着谢术的方向栽了过去。

哗啦一声水响。

谢术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什么东西乘风破浪一样直直撞进了自己怀里。

他身体向后微仰,后背砰地抵在池壁,飞溅起的水劈头盖脸淋下,顺着眉骨滴落。

这还不算完,夏听月显然吓坏了,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浮木一般,手忙脚乱地扒住谢术的肩膀和手臂,噗哧一下,就连着谢术一同按进了水里。

一瞬间,温暖的泉水淹没了口鼻,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流咕噜声。

谢术反应极快,在没顶的瞬间屏住了呼吸,同时手臂在水中迅速环住了那个正在胡乱挣扎的腰身。

他手臂用力,向上一带,哗啦一声,两人破水而出。

夏听月被呛了一口水,扒着谢术的肩膀剧烈地咳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脸上水珠纵横,狼狈又可怜,大半个人还挂在谢术身上,双腿在水下无意识地蹬动,寻找着力点。

谢术扶在他腰侧,温泉水滑,让掌心与腰线的贴合几乎没有阻隔,另一只手为了稳住两人,也下意识地托在了夏听月后腰偏下的位置。

两人之间瞬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雾气。

谢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夏听月的皮肤被热水蒸出沸热,从脸颊一路蔓延到锁骨。水珠顺着他颈部线条滑落,没入更深的阴影。

他微微张着嘴喘息,唇色湿润,沾着细小的水珠。

温泉的热度似乎忽然升高了,灼烧着两人相贴的皮肤。

夏听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术的脸。谢术的眼神很深,像是晕染了一层浓墨,一时让他忘了挣扎,也忘了说话。

谢术盯着他那双迷茫的眼睛,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他的唇边。

什么算计,什么证据,什么靶子,什么该不该相信……在这一刻,全部被蒸腾的水汽模糊,失去了清晰的边界。

他感觉昨夜那丛火又烧了起来。

谢术的手臂倏然收紧,另一只手扣住了夏听月的后脑。

他低下头,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唔……!”

夏听月猝然睁大了眼睛。

水汽更浓了,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感知。

夏听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唇舌被彻底侵占,呼吸被剥夺,滚烫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密不透风。

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温泉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夏听月肺里的空气再次耗尽,开始轻微地挣扎,谢术才略微松开了他。

夏听月看着谢术的眼眸,里面映着小小的自己。

他的心跳好快,谢术失控症好像又要复发了。

“噗。”

一声轻微的气音。

湿漉漉的发间,一对白色的小耳朵倏地一下弹了出来。

谢术沉默了半分钟。

……是药效。一定是昨天那该死的药还有残留没代谢干净。

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

哗啦——

谢术猛地从温泉中站起,带起大片水花,溅了尚在懵懂中的夏听月一脸。他长腿一迈跨出池边,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宽大浴巾,胡乱往身上一裹,湿漉漉的脚印在冰凉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仓促的痕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了屋内。

夏听月被溅起的水花迷了眼,等他茫然地抹掉脸上的水,只看到谢术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头顶的耳朵疑惑地转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耷拉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

谢术背靠着门板,温泉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氤氲的水汽,泛红的皮肤,湿漉漉的眼睛,柔软的唇。

他低低咒骂了一声,狠狠抹了把脸,甩开满手的水渍。

疯了。真是要疯了。

他草草擦干身体,从带来的行李中翻出干净的衣物套上。动作有些粗暴,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穿好衣服,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燥热和他身上未干的水汽。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蹿起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谢术垂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冲入肺腑,他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看着它们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更远处模糊的山影轮廓上。

他忽然没来由地想到,明日就是除夕了。

这还是第一次,除夕夜没有在家里度过。

往年无论他多么抗拒,多么不耐,最后总是会被一通电话召回到那张能坐下二十几个人的餐桌旁。

看着谢明渊游刃有余地应对各方,看着父亲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看着母亲遗像前永远新鲜却无人真心祭拜的花束,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祝酒词和暗藏机锋的交谈。

热闹和团圆都是表演给外人看的华丽戏服,内里爬满了虱子。

他浪荡,他离经叛道,都是试图在那一潭死水里砸出点不一样的响动,让他可以脱离这场大戏。

今年他成功了。谢明渊的算计,沈煜的逼迫,加上他自己有意无意的配合,让他彻头彻尾成了一个与家族决裂的笑话——那张餐桌旁想必不会再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或许还会成为席间一则助兴的谈资。

……可是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用这种狼狈的,被放逐的方式。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皮肤。

他松开手,烟蒂落在窗台积着薄灰的瓷砖上。

寒风吹得他额前微湿的发丝拂动。

除夕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晚上,外公外婆都还在的时候。

外婆会在除夕煮一碗甜甜的酒酿圆子,热气腾腾的,和他后来在那些顶级宴会上吃到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外婆摸着他的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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