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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静默后,指尖落下。

一段简单旋律轻巧从琴键上流淌而出。

音符跳跃着编织成一曲并不复杂的旋律,在不清不楚的光线里回荡,包裹住站在一旁的夏听月。他看着谢术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灵活跳动在琴键上的手指,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夏听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地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纯粹且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崇拜。

“好好听!”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谢总,您好厉害!”

这次的夸奖要比上厕所那次真诚许多,谢术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侧过头,便对上了夏听月那双的眼睛。

他一时间竟莫名有些无所适从。

这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弹钢琴对他来说,不过是童年时期被父亲按着头,必须掌握的诸多“上流社会必备技能”之一罢了。请最好的老师,用最贵的琴,目的不是为了陶冶情操,只是为了在必要时证明谢家的人是具备“全方位”的素养罢了。

他记得那些枯燥的练习时光,窗内只有他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师,窗外是其他孩子玩耍的笑闹声。弹得好不会有夸奖,弹得不好则会招来老师不满的蹙眉。

后来长大了一些,他偶尔在不同的场合弹奏,收获的也无非是些言不由衷的奉承。那些人夸他多才多艺,夸他很有天赋,天花乱坠的修饰词都落在了谢术的身份上,而非他弹的什么。

但夏听月不一样,谢术能看出来,他好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弹得还不错。

他看着夏听月依旧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过来。”

夏听月依言乖乖走了过去。

谢术往旁边挪了挪,在宽大的琴凳上给他让出一点位置,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坐下。”

夏听月一令一动,在他身边坐下,身体绷得有点紧。

谢术侧过身,甚至没有多说点什么,他直接拉起了夏听月的右手——夏听月的手比他小一些,指尖微凉,带着一点薄茧,有些僵硬地任由他摆布。

谢术将他的食指放在一个白色的中音区琴键上,又引导着他的拇指,放在旁边一个黑色的升调键上。

“只弹这两个音。”琴凳只有这么大一点,他们不得不挨得很近,谢术的声音也变得很近,“跟着我的节奏,先是白色的,再是黑色的,明白吗?”

夏听月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神情紧张得像是要去执行一项重大任务。

谢术重新将自己的双手置于琴键上方,他再次弹奏起来,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的简化片段。

“按白的。”他低声提示。

夏听月立刻紧张地按下琴键。

“现在按黑的。”

夏听月又慌忙换到黑键上。

他的动作生涩,指尖甚至有些发抖,但那笨拙而有点单调的音符却奇异地嵌进了旋律里,共生出一段莫名的和谐感。

谢术弹高音区时手臂需要向右侧舒展,身体也随之微微倾斜,夏听月于是往旁边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但琴凳只有那么大,他的半边身子几乎已经悬空,再往旁边挪的话,他就要掉下去了。

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负责的这两个琴键上,可不知为什么,夏听月还是觉得自己坐在了悬崖边缘。

他好像有一点紧张。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没有任何道理地失重在这段琴声中,在无风的这间屋子里摇摇欲坠。

第25章 祝你做个好梦

最后一个音符散在空气中,余韵尚未完全平息,夏听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蹭”地一下从琴凳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谢术放在琴键上的手还没收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抬眼看他:“怎么了?”

夏听月眼神躲闪,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有一点发烫的耳朵:“已、已经很晚了……谢总,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谢术慢条斯理地合上琴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喔。”他开口,“你的男伴呢?”他故意旧事重提,想看他的反应。

“估计在哪个角落里吃鸟吧……不管他了!”夏听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职责”,挺了挺胸膛,“我是您的助理,让我送您回家吧谢总。”

话是这么说,听起来颇有担当。

但遗憾的是,刚刚化形不久,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尚且艰难的某只小雪豹,显然还没来得及去攻克人类世界的又一大难题——

谢术走到车旁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他,眉梢微挑:“你开车?”

满腔担当瞬间被戳破,夏听月气势一下子萎靡下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这件事:“……我,我还没有驾照。”

从斗志昂扬到耷拉下脑袋的样子不过几秒,结果毫无悬念地变成了谢术自个儿开车送自个儿以及他的“生活助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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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副驾驶,夏听月认真系好安全带,车身在谢术的操控下苏醒过来。夏听月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流动的灯火红红绿绿泼了满街,拉成一条长长的光带。

路灯掠过他的侧脸,夏听月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谢术,小声开口请求:“谢总,”他说,“我可以开窗吗?”

谢术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夏听月脸上立刻露出一点小小的雀跃,伸手按下了车窗控制键。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夜晚微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夏听月小心翼翼伸出手,探出窗外。

风从指缝间涌过,他微微收拢手指,风便从指间漏走,重新张开时,新一轮的风又迫不及待地填满指间的空隙。

他就这样一遍遍乐此不疲地张合着手掌,仿佛真的能抓住风的形状,将整片夜色也一同捞进掌心。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

谢术偏头看他,问道:“你在干什么?”

夏听月闻声回过头,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他笑了一下,回答说:“我在抓风。”

他再次伸出手,对着空气做出抓握的动作,补充道:“这个季节的风不太一样,有一点硬,刮在手上有点像……”他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受,“像接住掉下来的栗子。不像夏天的时候,风很软,握起来很舒服。”

很新奇的比喻,谢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夏听月说的是带刺的生栗子,而不是糖炒栗子。

绿灯亮了。

谢术收回视线,重新握住方向盘,打了个方向,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子在公寓楼下的专属停车位稳稳停好。夏听月率先解开安全带,利落地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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