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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上下最受宠爱的幼女,几乎是在蜜罐与呵护里泡大的,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谢宏远几句精心编织的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便轻而易举地哄得她昏头转向。

一心沉溺于所谓的爱情之中的沈清云不顾家族成员的隐隐担忧和阻拦,坚持非此人不嫁。沈家无奈,终究不忍心委屈了这掌上明珠,只好准许她带着一份令人咋舌的丰厚嫁妆作为傍身,嫁入了谢家。

这桩婚姻在外人看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盛大的婚礼极尽奢华,一时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条,风光无限。

但婚后的谢宏远无需再费力掩饰,很快便露出了精于算计的真面目。他关注的焦点从未是妻子本人,而是她所能带来的资源、人脉以及那笔庞大的嫁妆如何能更快更有效地转化为谢氏扩张的资本。

沈清云从前在沈家被保护得太好,如今骤然置身于一个充满算计的环境里,宛如一朵娇养的花被骤然抛入凄风苦雨之中,迅速凋零。

生下谢术以后,沈清云的身体每况愈下。

在弥留之际,她重新订立并公证了一份遗嘱,将自己名下所有的遗产,包括那份丰厚的嫁妆、沈家给予她的所有股份、不动产以及信托基金,毫无保留地全部指定由她刚刚出生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谢术独自继承。

她的婚姻与人生并不成功,甚至可以算是一塌涂地,但在生命的终点,她为自己的孩子争得了最重要的筹码与保障。

只是就算如此,仍然无法改变,谢术的诞生只是这场交易里的一个附加品而已。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暮色渐沉,天边吐出昏蓝,与渐渐落幕的橘红搅在一起,洒满整片天隙。

谢术走到落地窗边,从记事起,他就在这里独自看过这座城市数不胜数的黄昏。

通话还未断,他笑了一声,冷冷道,“想要我母亲的东西,除非我死。”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只能听到沈煜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像是被这几个字给噎了回去。

几秒的沉默后,沈煜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

“……别这样,小术。”

他轻声说,“这种话,舅舅可是会当真的啊。”

第13章 他可真是一个好人

刚挂断电话不久,又有一通新的来电接入。

“谢总,”是之前拨出去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依旧恭敬,“镇静剂已经准备好了,您看需要多大的笼子?常规尺寸够吗?还是需要加固型?”

谢术没有立刻应答,他回过身,目光转向沙发上的夏听月。他出了一点汗,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仍无精打采地耷着,偶尔抖动一下。

——真的要交给谢家吗。

谢术背对着逐渐暗下的天色,光落了下去,连同他的眸底也变得晦暗不清。

他这些年声色犬马,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让谢宏远和谢明渊觉得他毫无威胁,让沈煜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只知挥霍,不就是想降低所有人的戒心,从而暂时保住母亲最后留给他的这点东西吗。

可他换来了什么?

谢家原本或许还能有他一丝立足之地,如今已被谢明渊一点点蚕食回收,名存实亡;而沈家那边,舅舅更是步步紧逼,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而他竟还可笑地想用发现夏听月这件事,去换取那些人的一点认可,仿佛交上一件稀有的战利品,就能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无用。

真是蠢透了。

沉默之后,谢术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开口:“不用了。”

那边显然愣了一下:“……谢总?”

“笼子不用了。”谢术重复了一遍,“镇定剂也不需要,帮我送点强效的过敏药和退烧药过来就行。”

谢术缓步走到了沙发边,垂眸看着昏睡中的夏听月。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只离他最近的耳尖。

毛茸茸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开,它并没有躲开,反而无意识地在他手心中蹭了蹭。

既然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小雪豹自己送上了门,既然上天以这种离奇的方式将夏听月推到面前——

那就不要怪他了。

夏听月是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他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里,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鸟,被困在金色的笼子里,怎么扑腾都飞不出去。

夏听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几秒后,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几乎是弹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立刻低头查看自己——

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虽然有点皱巴巴的,他又慌忙地回头看向身后,一切正常,没有尾巴,也没有掉毛。身上似乎也不那么烫了,虽然脑袋还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般,但那股灼热感确实已经褪去。

夏听月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

他谨慎地掀开身上那床质感极好的灰色薄被,光脚踩上冰凉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一股寒意立刻从脚底窜了上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倒让他更清醒了些。

夏听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慢慢地推开厚重的房门,露出一条缝隙,警惕地探出脑袋。

客厅空无一人。

窗帘拉开了一半,毫无保留透进来的天光显示此刻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夏听月将房门打开,他停在那里,昨日最后的记忆碎片接连涌现,谢术挑逗一般的话语,他们之间拉近的距离,最后定格在天旋地转中恍然跌入的那个怀抱。

所以昨天,是谢术扶住了他,把他带进这个房间的吗。

就在夏听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厅边缘时,角几上一台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复古式座机电话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吓得夏听月身子一抖。

电话一声接着一声催促着,仿佛知道他在这里,且他不接就不会停止。

夏听月犹豫再三,还是慢慢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谢术的声音:“醒了?”他的嗓音经由电流似乎变得更低了些,“醒了就收拾一下,可以回去了。”

夏听月喔了一声,他欲言又止,空出的指尖绕着弯曲的电话线。他想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让自己留下来,又想为自己可能造成的麻烦道歉,但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反而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怎么了?”电话那端淡淡地问了一句。

夏听月于是从堵车的句子里放行出一句:“对不起……谢总。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谢术打断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是因为没有成功让我睡到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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