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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三垒侧内野边线滚动得慢,朝溪追上去,率先将球捞起掷向一垒。

可惜,还是慢了一点。

棒球扎实钻入高柔的手套,但紧接着裁判宣告打者安全上垒。

捡球的路程稍长了些,或许让三垒的潘虎处理这球会更快?回本垒时朝溪这样想着,躬身捡起方才掀掉的面罩戴回头上。

备赛阶段,贝里克跟外面球队打练习赛的次数少之又少,这是他们的劣势,但不代表就能任人鱼肉。可除了能用基本功去填补实战经验,剩下的只有不断地、不断地思考。

朝溪回头望向段立城,只见那人比划出提防打者摆短棒的手势。

他回到本垒板后,苏河一棒已经站上左打区。此人是苏河的一垒手,以前都是右打,今天站上左打区,莫不是真应了段立城的预测?

朝溪向内野传递出提防短打的暗号,招手唤守备趋前。

他望向三垒上的潘虎,那人从和尚头开始成长的发丝已经到达球帽无法完全遮掩的长度。内衬的衣袖过于短了,袖口藏在队服的袖口里面没露出来,久经日晒的深肤在阳光下发亮。

朝溪想,再有多些时间训练就好了。有时间跟每一个位置上的人都训练到无间默契就好了。

潘虎那副不屑于守备的样子在消寒联赛时就已经收敛了许多,备赛时似乎也算认真,也没再跟任何人起过冲突。野虎似是已被驯化为家猫,但家猫是能够托付信任的对象吗?

打者将球棒握在颈侧,不断调整着步幅,作势要挥大棒的模样。朝溪蹲好,向要了蒋嵩一颗速球。

小球往稍偏外角侧袭来,而打者的球棒也毫不含糊地迎击向它,将球也裹着风一起磕飞。

没有击中甜点,球被磕到界外不知哪个角落。

接连好几球,好球都像这样被擦成界外,而骗挥的坏球又都被选掉。朝溪预感,像这样黏着蒋嵩的球持续消耗的局面将在接下来频频发生。

看打者的样子不像是要打带跑,但对一垒上那个又不能放松警惕,中间朝溪让蒋嵩牵制了一垒两次,现在决定不再去管。

离三振差一颗好球数,朝溪仍奔着要打者挥K的目标,向蒋嵩要了一颗能滑进好球带的二缝线速球。

蒋嵩的控球已经能做得很好了,这一球更是非常完满。由于握法不同,一种能向外角拐一点,一种能向内角拐一点,蒋嵩已经将两种球的出手效果和前半段飞行路线连得近乎统一。

想必是因为前面投过一次这样的“坏球”,打者这回出棒稍显犹豫,等发现球有转向的趋势时已来不及。朝溪眼看着球棒变作横摆至自己面前,小球硬是被点进内野游击方向。

还是要短打挤垒吗?

但这次点得不好,劲儿有点大了。

朝溪这样想着,只见潘虎两个大跨步上前,躬身将高速滚动的棒球收进手套,在起身的过程中就侧转了身,将球抛给二垒。

明瑾学长接球踩垒,再将球利落传至一垒封杀。裁判落拳,打者出局!

朝溪激动地举起双臂庆祝这记双杀,他望向潘虎,那人只淡定地回到自己的垒包后,活动着自己的关节。

很快,蒋嵩靠三振K掉苏河二棒收束六局下半。众人回到休息区,刚刚拿出过一记轻盈利落守备的潘虎被好几个学长轮流揉搓了一遍。

七局上半,喻洋连续三个三振让贝里克颗粒无收。从打区回来的田收神情并不轻松,他勾着潘虎的脖颈,低声交流着什么。

朝溪的手蓦地被蒋嵩牵起,人被拉着走出休息区。

“喻洋今天很凶啊。”朝溪说。

蒋嵩把手臂搭到朝溪肩上,笑道:“不会是因为没有先发,所以生气了吧?”

“他想赢,我们也不想输。”朝溪望着投手丘道。

“会赢的。”蒋嵩一个跨步迈到朝溪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笃定地说。

七局下,迎面苏河中心棒次。

三棒打者于满球数后又纠缠数球,终于将球击进内野,被封杀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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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在半决赛以满贯炮逆转GGS的怪物打者任归今天被排在四棒,目前已经为苏河贡献了三分打点,还没有哪个投手能在他的打席全身而退。

垒上无人,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朝溪跪在本垒板后,将球传给投手丘。他瞥着打区的任归,活动了一下肩颈后才慢慢蹲好。

大赛设置了投球准备倒计时,他跟蒋嵩没办法商量太久。朝溪比了蝴蝶球的暗号,蒋嵩点头同意。

比消寒联赛时飞得更快的蝴蝶,打区上的这位丛林猛兽还尚未见识过。

第一只蝴蝶飞来,猛兽没有出爪,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猎物。

真是一刻都不能小看这种球球路的自由程度,朝溪也得像面对荒原中的唯一猎物般,以对抗死亡风险的态度去捕球。球的落点偏外了,被判作坏球。

任归并不能算是非常擅长击打变化球的选手,然而凡是球速不高的球在他面前都可能被力量强行轰出。这是蒋嵩的蝴蝶球面临的最大风险。

第二只蝴蝶紧随其后,只见任归干脆出棒,棒身擦中棒球下沿,将球击飞出界外。

许是认定球路会向好球带下缘移动,任归将球棒摆得很低,虽然没有准确赌对甜点,但其成功捕捉球路的效率已赫然显现。

或许再来一球,就会被抓到了吗?朝溪将球回给蒋嵩,向他要了第三只蝴蝶。

阳光晴好,能将投手丘上的人看得格外清晰,仿佛没有隔太远距离一样。蒋嵩侧着身站着,右手藏在手套里,轻轻摇了摇头。

朝溪明白,这是蒋嵩想用速球跟打者对决的意思。只是面对任归,他得投出他的最大速度才行。

朝溪将手套比在内角低位,这是数据统计出来的任归最不常打的位置。任归打击站姿偏高,就算是去捞低球也很少刻意去降低身位,但他也一定知道蒋嵩的球路爱往低处去,所以只靠旧经验对决是行不通的。

速球划着一个不明显的弧线驶来,但横移的尾劲有些过于强了,险些要刺中打者的小腿。朝溪的余光已经看到任归要出棒,可这人竟出了一半又硬生生将球棒收了回去。

此人不动如山,仿佛无惧高速棒球的攻击力一般,还能时刻收着力量控制是否出棒,他的可怖程度怕是尚未被人完全发掘。

这一球的球速绝不慢,朝溪望向电子计分板上实时测算球速的板块,上面亮起的数字90让朝溪心情复杂,既有喜悦,又有心疼和担忧。

坏球的宣告更是增添一分压力,可惜了刚才那么有力的一记投球,没能进入好球带。朝溪知道蒋嵩不肯投些安全的球,宁可扔坏也要赌好球带边缘的危险球,尤其是面临这种强力打席的回合。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朝溪凭默契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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