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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手到球接近,球路都不会差太多。

那么挥棒的反应,只在一瞬间。

来不及思考过多,路慈的第二球飞来。和朝溪料想的一样,球路仍与第一球类似。只是棒球在快接近手套时有了一个向外角斜向下位移的趋势——

朝溪猜得没错,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棒球,看准了路线后迅速挥棒。那球确实有往好球带下方坠的意思,他的左手将球棍握得放松了些。

金属球棒与棒球接触的瞬间有一声清脆的声响,击球时熟悉的酥麻感像电流般传入朝溪的手臂。

捞到了,打中了!

棒球飞得非常低,但速度极快,穿过了内野直接往右外野方向连转儿带跌地滚去。球击出的瞬间,一二三垒以及打区的朝溪同时启动,向自己的下一个垒包冲刺。

棒球高速滚去了苏河右外野的方向,弹到了中外野手和右外野手之间,都不便守备的位置。球落地滚了很久,才最终被收进了苏河中外野手的手套,但此时回传,已经来不及。因为霎时间,田收与马鲛先后跑过了本垒,为贝里克连下两分。

朝溪看了跑垒指导的手势,安全上了一垒后就没再动,他转身望见马鲛以飘逸的姿态滑过本垒,来不及雀跃,随后转头盯住猛冲过三垒的高柔。

终于,在第九局,贝里克终于有了分数进账。贝里克的休息区瞬间炸裂开,所有人蜂拥而上,抱住田收与马鲛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明明只是拿了两分,还没逆转呢,却像赢了一般沸腾。

上了三垒后的高柔其实有机会向本垒冲一冲,但被蒋嵩拦住了。当时棒球已经起飞,再跑容易被触杀出局。

于是,最终的风险被转嫁到了姚追身上。

一三垒有人,两出局。棒次又回到了一棒姚追。

朝溪在一垒离垒两步的位置躬着身,调整着呼吸,他望着着上了打击区的姚追,隐隐能感觉到他脸色并不怎么愉悦。

苏河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对他们来说,再拿下一个出局数,比赛就可以结束了。不知他们有没有后悔保送高柔。

休息区里的大家排成一排,给姚追加油助威。若姚追能再下一分,比分就能扳平。那离获胜,也会更进一步,这是不言而喻的。但这一分,可没那么好拿。

朝溪的手心紧张地冒了汗,不过手汗很快被打击手套吸收掉了。他双手撑着大腿,盯着姚追。不知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怎的,姚追面对路慈接连两球,都没有挥棒。

这位苏河的投手或许是看穿了打者的退缩,连续两颗好球就逼得姚追没有退路可走了。

两好球,再一个好球,就会被三振出局,比赛就会结束。姚追一定深知这一点。

这一球,姚追终于出棒了。

只可惜……

棒球像是瞄准般,划着一条可笑的弧线,稳稳落入了苏河二垒手的手套。朝溪看到这球在自己眼跟前不远处被接杀,停下了冲向二垒的脚步。

比赛结束了。

苏河拿到了最后一个出局数。胜局已定,比赛结束。最终比分,三比二。

朝溪耳侧由于奔跑而产生的风声随着步伐的停驻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苏河啦啦队的震耳欲聋的吹奏乐声。是没听过的曲子,以前没听过,这一场整场也没听过的曲子。像是专门为苏河的胜利而谱写的赢家之曲。

说实话,本觉得还算动听的乐声,现在变得有些刺耳了。

朝溪一边摘掉自己的打击手套,一边看向姚追。

平时总洋溢着快活与斗志的学长,正趴跪在地上,一拳一拳地锤着球场的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胜者苏河市队所有队员从场上小跑着回到休息区,有人简单地拥抱了一下,有人只顾慢跑着。看不出是刚赢了比赛的模样,就像是每天训练结束后收工回家似的。

果然还是被小瞧了吗。朝溪揶揄般苦笑。

正往回走着,没走几步,蒋嵩就小跑着跑到朝溪身边。

“打得不错。”蒋嵩笑着,表情很轻松的样子,对朝溪说。

朝溪现在的心情还是有一丝复杂的,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还在地上看样子是在痛哭的姚追。只见苏间已经跑过去拉他,安慰着。

他扶他站起来。姚追脸上已经挂满泪水,还有被蹭上的土。

不过大家都脏兮兮的,很难能干净地打完一场棒球。

“这不就和,春天的时候一样了吗?”姚追上气不接下气地嚎着,“我还是,赢不了他们,还是打不好,我这不就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一旁的苏间只是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另一手拿了张湿巾在姚追脸上和手上擦着。

此时的朝溪也不知道安慰学长点什么好,他看了看蒋嵩,蒋嵩也是一脸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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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先歇会儿,一会儿还得打一中。”蒋嵩搭上了朝溪的肩,揽着他往休息区走。

“嗯。”朝溪答应道,转头又关切地看了一眼姚追。

输球后的气氛确实比较低迷,蒋嵩也沉默了半天,才跟朝溪说道:“姚追不会怪我吧,如果我让高柔往本垒跑一跑,如果出局数抓在高柔那儿,就轮不上姚追上场……”

“你别这么想,”朝溪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判断没错。”

“嗯,我知道。”蒋嵩小声说。

朝溪拍了拍他的背。

段立城从休息区走出来,在场边抱着胸站着,看着场上:“列队了!”

不论场上是怎么厮杀的,赛后还是要握手言和。

苏河已经列好一纵队伍,整齐地走入场内,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专属于胜者的游刃有余般的轻松。

队长田收组织着列队,跟苏河面对面站好。

一人对一人地,礼节性地握了手。

朝溪也跟着列队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跟自己对着的刚好是路慈。只见路慈很主动地握住朝溪的手,握得很紧,还晃了晃,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吧,虽谈不上是不怀好意,但绝非心慈。这个人的做派与他的名字是绝对对不上号的。

“明年春天,还能再见到你吧?”路慈笑着,盯着朝溪的眸子说道。

“当然。”朝溪并不想示弱,也笑着,做出不被对方压倒的气势说道。

路慈还握着他的手摇晃,问道:“你什么守备位置?”

“捕手。”朝溪回答。

“哈!”路慈眼里放光一样,“未来有机会,让你接我的球。”

朝溪不知道怎么回复,就点了点头:“嗯。”

握手礼节结束,苏河列队原路返回,排在最末的喻洋脚步顿了顿,冲着田收扔下一句:“明年见啊!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打得赢地区赛。”

脸上的笑容也是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神色比刚来时多了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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