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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霞光便将他从老虎身上撞了出去。紧接着,地主虎的惨叫声响彻林间,而另一头壮硕的东北虎,带着满脸的鲜血,缓缓站起。
“小主人……”平安很小声地喊。
陈茂的手掌被老虎的牙齿咬得血肉模糊,积雪又冻僵了他的痛觉神经,他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东西,但似乎直觉告诉他,某个方向有个生命在呼唤他。
于是他向那个方向摸索着爬过去,摸到了金毛犬的尾巴和平安温热的血液。
陈茂呆呆地坐在雪中,手掌的血和碎肉被平安舔舔干净。
平安脖子扭去一边,努力和陈茂说:“你特别特别像我的小主人,能救下你真好……”
狼群围住这块满是血迹的雪地,身后、姗姗来迟的布白也浑身是血,他慌乱地冲到啸林身旁,将身上的血蹭在啸林身上,似乎这样就能让他的心安静些。
啸林想挡住布白的眼睛,但布白已经扭过头,看见了躺在雪地里的金毛。
“阿白,不要去。”啸林咬住布白的后脖颈,强行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布白漂亮的琥珀眼睛里充满着痛苦,他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那怎么会是平安呢?”
啸林赶到前,地主虎已经咬断了平安的脖子,平安也在前一刻咬穿了地主虎的肚子。
倒在雪地里的金毛犬,生命随着血液不断流失。死亡赤裸裸的展现,狼群焦躁不安,修罗狼王狼后开始分食地主虎的尸体,芮苛将桑晒罩在身下,沉默地看着平安在雪地里抽搐的身体。
随布白一同来迟的鲁大王,带来了陈天麓的身体。他们在赶来的路上发现了陈天麓的尸体,意识到大事不妙,只让鲁大王和布白带上陈天麓,其余动物都继续向前赶,但仍旧慢了一步。
鲁大王从没有意识到,人类的血竟然这么多,多到足以染红雪地、天空和他的毛发。
他痛苦地趴到金毛身边,背上的陈天麓滚落下来。
陈天麓胸口的中土地指挥官徽章摔到陈茂手边,冰凉的金属徽章似乎比雪还要凉,让陈茂清醒许多。陈茂慢慢摸到平安的耳朵、又摸到陈天麓冰凉的脸。
陈茂看不见,也听不清,他憋着一口气喘不出来,竟然伸手抠下了陈天麓耳边的God's Ear,将转换器强行塞进自己的皮肤里。
电流刺激着陈茂的大脑,耳边传来动物们各不相同的声音,低吼、嚎叫、痛呼,都化成字符浮现在陈茂脑中。
“原来当英雄的感觉这么好啊……”平安傻傻地乐,“虽然有点痛,但感觉真好。”
陈茂终于听清了,他慢慢俯下身,抱住平安的身体:“对不起……对不起你……”
平安抬不动舌头了。
陈茂听见金毛犬弥留之际的呼吸声,也听见了狼群的呜咽、棕熊的痛哭和老虎哽咽着欲言又止。
陈茂的眼睛看不见,但目色却变了。
离他最近的鲁大王,从陈茂那双蒙着灰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极端的情绪——恨和愧疚。
紧紧抱着金毛的身体,直到心跳声和呢喃止息,陈茂始终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布白忍不住了,冲上去咬住陈茂将他拽开,努力去舔金毛的伤口,试图用他唯一会的疗伤方式治好平安。
但平安的血似乎怎么也舔不干净,他的心,彻彻底底的静默下来了。
布白最了解心跳,他曾多次体会过片刻心脏停止跳动的痛苦。
死亡是坠入最深最深的水底,永远看不见太阳,也没有霞光。柔软的毛发会变硬、温暖的皮肤会变冷,喜欢的草地和浆果荡然无存,只有寂静和黑暗永恒地挤压着身体。
“不要这样,求你了,平安你快起来吧!”布白咬着平安的耳朵,想将金毛拽起来。
他嗷呜嗷呜地大哭:“我不说你是胆小鬼了,我再也不说了。我才是胆小鬼,平安是胆大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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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留下的道别信是一片沾着爪印的树叶,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平安勇士,永远最勇敢!
平安:干嘛看人家的日记啦!!!
第58章 道别是一件难事
啸林走上前,用脑袋顶开呆坐在原地的陈茂,咬住布白的后脖颈,将他从平安身上拖了下来。
“别这样。”啸林舔了舔布白的鼻子,“平安已经死了。”
布白澄澈的瞳孔映出染红的雪地和平安逐渐僵硬的身体,他不安地用爪子刨着积雪,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虫蚁啃咬得千疮百孔,每次呼吸都在漏风。
“可是……平安还没有找到家人呢……”布白低头对着雪说话。
有人说,动物死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于是金毛平安的大耳朵耷拉在雪地上,呼吸已经消失,但声音仍然在大脑中盘旋。
他听见在东之塔与家人分别时的汽笛;听见洪水来袭时的波涛;听见白虎玩耍时兴奋的呼噜;听见老胖苦涩的笑和陈茂小小的步子踏在雪地上沙沙的声响……
他黑乎乎的小鼻子冒着血珠,金色的毛发黯淡无光。
生命的最后一秒,身体的痛苦终于消散,金毛寻回犬姜平安,朝着某个遥远的、此生都无法去到的地方,无声地吠叫,随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熄灭眼中闪烁的光芒。
平安真的死了。
布白挣脱开啸林,重新咬住平安的耳朵,使劲拖拽着刚长胖两斤的金毛:“别开玩笑了,快点起来吧大鸡毛,我们马上就找到你的家人了。”
“你快点、快点、起来。”布白很用力地推着平安的身体,却只让自己的毛发也染上血污。
啸林上前扯开布白:“阿白,别这样,他已经死了……”
布白茫然地看着平安的尸体。
原本活泼好动整日吵吵闹闹的金毛,此时无比安静地躺在地上。
永远不会再有一只大难不死的金毛能和老虎做朋友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该说你是胆小鬼的……”布白躲到啸林身后,低头看着自己前爪上沾满的血迹,许久都没再出声。
林间的风卷着雪向上飘,飘到最高的树梢、最远的云层一角。陈茂按住耳边摇摇欲坠的God's Ear,眼前隐约能看见白茫茫的天地被血色涂满的轮廓。
仅仅一夜过去,他从天才的神坛跌下,沦落到此番境地。如果不是那场暴乱,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愚蠢无知的人,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茂攥紧拳头,指缝里都是手掌的碎肉和鲜血,他摸索着爬到父亲身边,将中土地保护区的徽章,重新扣在陈天麓的胸口,接着转过身,拽住平安的项圈,解开那条斑驳掉皮的皮圈,用力勒紧、戴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寒风总是呜咽,陈茂用手刨着雪,等雪刨干净了,又开始挖冻土,十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