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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被给予心跳和呼吸的尤梦。
而后是过长的银发,冰凉凉如液体般滑落。两面宿傩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感受,他仰起头,本能地追逐着滴落下来的血液。
明明是毁了这一切的、应该能被称为死仇的存在,他当时却没有任何恨意。开启领域后陌生的感知还未来得及占领大脑,领域被碾碎、咒力几近干涸,精神和身体都在摇摇欲坠,只剩下本能里疯长的渴求。
身体几乎被刺穿,钉在地上,手臂也被触肢捆住,压在身后。以一种可笑的姿态,被赠与血液和咒力。
而他也没有任何下意识的挣扎,甚至主动挺起胸膛,妄图平息喉咙深处烧灼着的深渊。
愉悦,幸福。
像是坏了一样,他从未在一个时刻里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正面情绪。身体因食物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触肢在身后收缩,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过去的一切好像都在摇摇欲坠。
已经全都、死掉了。就像他的领域能够斩断一切那样,他和现世的联系,也被斩断了。只留下一地扭曲的触肢,粗暴地修复、填充灵魂深处的空洞。
好像放弃一切,就能让这一刻永恒。
破碎的音节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混杂着粗重如风箱的喘息。这声音如此陌生,如此卑贱,像垂死野兽的哀鸣。尊严碎成了一地无人拾捡的、沾满污泥的瓷片。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在主动往前,疯狂地蹭着,忘我地吸吮着对方唇瓣、舌尖上那逐渐稀薄的血液,极尽一切努力,祈求也好、掠夺也好,只要能更多一点、再多一点——
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
他喜欢尤梦,不就是因为尤梦很好吃么……他骤然想起,尤梦好像还趴在他身上,昏迷着。
大脑好像要停止思考了。
“可爱。”
“感觉到了吗?我们完全是同类。”
“还会再见面的,”他听到诅咒之王的声音,“你可以叫我幽……幽厄。”
回过神的时候,两面宿傩已经将手放在尤梦的脖子上。尤梦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变化,小时候可以随便把他举起来的人,现在也比他矮了。
纤细的脖颈,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掐断。
比秋日里乱蹦的狍子还要脆弱。
只要尤梦活着,他就无法摆脱诅咒之王给予的束缚,就永远都无法忘记……
如果尤梦也死了,就再没有这样的束缚了。
也不会有人能……指责他。
活着,不应该有这么多束缚才对。像野兽一样活着,被人怨恨,被人恐惧,自由自在地活着。反正他从来不是被人指责就会难过的性格。
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和咒灵、怪物混在一起。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诅咒之王应该是说了,尤梦的身体是他的血肉……味道吃起来也一样。
一些长久以来的疑问似乎被解开了。
为什么尤梦和其他的咒灵不一样,强大,却没有明确的形成来源,至少两面宿傩看不出来他是因为什么负面情绪诞生的。完全是笨蛋,却能领悟强大的术式,力量微弱也可以领域展开。
和诅咒之王一样的术式。
为什么他们明明生活在诅咒之王的领土里,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来找麻烦。
因为尤梦他们本来就是诅咒之王豢养的小玩意,就像是他一时兴趣,在山谷里豢养的人类一样。
或许是厌烦了,或许是不高兴了,又或许没有别的理由,只是突然来看看,不想要了,便顺手销毁。
多可怜。
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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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骤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面宿傩现在对这种声音极为敏感,一下子坐起身。他盯了眼还在睡觉的尤梦,在犹豫中,还是把尤梦提了起来,一起拎出去。
是见过一面的人类少年。
战战兢兢的,脸上是真实的担忧,低头将背篓放下,里面似乎是草药。
以前,也会有人类大着胆子送东西过来,说是供奉。
但这边的变化太过明显,血液和破碎的地面。不止一个人想到诅咒之王的存在,想到庇护自己的山神可能已经死去,愤怒、哀切、忧伤……却没几个人敢来看一看。
少年也是咬着牙过来的。
但他看见两面宿傩抱着尤梦出来,身上并无明显伤痕的样子,骤然松了口气,眼睛也亮起来,手忙脚乱地喊了声:“大人!”
两面宿傩维持着诡异的沉默。
他现在真的很饿,身上被修复了,失去的咒力却不会回来,他想要进食,将食物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他并不打算留在这里了,以前圈养的人类,自然也没了用处。
少年像是没察觉到危险那样,伸手将背篓推过来:“不知道我能否帮上忙,这是大家找到的药……还有一些贡品。”他笑容有些羞涩,这时候也不忘为人类的胆小而开解。
其实就是一些湖里捉的鱼。
两面宿傩都不屑于吃这种东西,只有家里的猫才会对这种小零食感到愉悦——然而就连猫都已经不见了。
它太小,半条胳膊那么大的小东西,也许已经融化在血水里了。
两面宿傩沉默许久。
尤梦还活着,但尤梦和他一样,对这些人类毫不在乎。只有偶尔的偶尔,尤梦会去到湖泊的那头,在人类搭建的城池里面走一圈,观察自己养的生物。
然后回过头对他说:“宿傩酱,说不定人类以后会发明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哦。”
尤梦对这些小东西,有一种淡薄的、神明似的好感,就如同他偶尔会喜欢漂亮的宝石、干净的湖水。他平等地喜欢这些小玩意。
但他看向家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不会再回来了。”
两面宿傩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两条胳膊抱着尤梦,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无所谓这些人类的死活,但要是随便杀了,岂不是显得他和那个诅咒之王是同类。这实在是过于恶心。两面宿傩并不想和他沾染上任何的联系。
“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庇护!”
身后传来更令人恶心的声音。
……
尤梦一号实打实地睡了一觉。
爽死了。
一开始还是装睡的,看着两面宿傩因为自己的血肉而发狂,后面宿傩昏过去,他左右没事做,也就一并睡了。
真是太久没吃到了。
他本质和二号并没有区别,是同一只触手上长出的不同触肢,随时都可以将感受共享,用不同的视角观察两面宿傩的反应。
好幸福……
其实他从来没见过两面宿傩脆弱的样子,不管是以前那只大的,还是现在这只小的,都是那种,仿佛永远不会崩溃的模样。特别是穿越前的那只宿傩,就算